苍老医者的手还在抖,可眼底的恐惧渐渐被另一种光取代——那是医者面对未知时既怕且痒的好奇。
"吉太医,你随朕去皇庄。"
当日午后,皇庄牛棚。
两头健壮的母牛被拴在木栏旁,背脊上几处铜钱大小的痘疮已经结痂,痂下渗出清亮脓液。周围站着七八个太医院年轻医官,人人面色如土。
刘封撸起袖子,露出左臂:"取刀来。"
关银屏按住他的手:"你是一国之君。"
"朕比他们多一重运气。"刘封笑了笑,左颊那道浅疤在日光下微微一闪,"若朕有事,承儿继位,你监国。"
银屏咬唇,手腕却松了。
消毒后的银针挑破牛痘结痂,蘸取少许脓液,在刘封左臂划出两道浅痕。血珠渗出时他眉头未动,只低声吩咐吉本记录时辰脉象。
三日之后,伤处红肿起疱,刘封低热半日便退。又过七日,疱结痂脱落,留一圆疤。他命人从城中抱来三名染痘将死的贫家孩童,皆两三岁年纪,面色灰败如蜡,哭声早已嘶哑。母亲们跪在皇庄门外哭得昏死过去,银屏亲自出迎,将孩子抱进暖房。
种痘之法,征得父母同意后施行。
第一个孩子叫小栓,种痘次日高热惊厥,险些断气。吉本守了三天三夜不敢合眼,灌下参汤续命,第四日清晨,小栓睁开眼喊了一声"娘"。
门外的妇人闻声瘫倒,额头磕在青石阶上磕出血来,却笑得涕泪横流。
消息传到太极殿时,刘封正在批阅漕运奏疏。他执笔的手顿了顿,搁下笔望向窗外的春日晴空,唇角微扬,继而又按下。
还不够。
第一个活了,第二个第三个呢?
所幸吉本记录详尽,后两个孩子接种后反应轻微,七日痊愈。小栓在第十日退了所有痘疹,成了建业城第一个"牛痘"生还者。
可真正的考验来了——太常寺卿周泰联合三位老臣联名上书,言"人痘为毒、牛痘为妖",引经据典说圣人云"非其鬼而祭之谄也",种痘乃以牲畜之秽污人血脉,违天和,背人伦,请陛下收回成命。
折子送到刘封案头时,他正与银屏用晚膳。看完后将折子递给银屏,笑了笑:"他们倒说得不错,朕就是在逆天。"
银屏扫了一眼便搁下:"你要怎么处置?"
"处置?"刘封夹起一块炙羊肉慢条斯理嚼了,咽下去才道,"朕明日带着小栓和另两个孩子上朝,让满朝文武亲眼看看,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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