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深山的风,日夜不息地刮着,穿过层层叠叠的林木,掠过半山腰那一方小小的孤坟,卷起坟前枯黄的野草,发出一阵又一阵呜咽般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低声啜泣,又像是无尽的冤屈在天地间回荡。
亲一周已经在这里跪了三天三夜。
整整七十二个时辰,他没有喝一口水,没有吃一粒米,双膝死死跪在冰冷的黄土之上,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唯有肩膀,从一开始的剧烈颤抖,渐渐变得麻木僵硬。
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通红肿胀的双眼,死死凝望着坟前那块简陋的木碑,上面简简单单刻着三个字——亲一花。
他的嗓子早已嘶哑得发不出半点声音,嘴唇干裂起皮,一道道血口子在唇边绽开,风一吹,钻心的疼,可他浑然不觉。膝盖磨破了皮肉,鲜血渗进泥土里,和坟前的黄土融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土,哪是血。
这三天三夜里,他把他家三代所有的龌龊罪孽、所有丧尽天良的恶行,一遍又一遍在心里对着堂姐诉说。
从爷爷亲四荒淫无道。造孽,到大伯亲狼心狠手辣、毒害孩童、亲手毁掉亲生女儿;从二伯亲虎鲁莽残暴、家暴妻儿,再到自己父亲亲狗猥琐变态、觊觎至亲;从全家抱团讹诈老实人卫国,到恶意欺压教书育人的老师,一桩桩,一件件,字字泣血,句句含恨。
他守着这一方孤坟,像是守着这世间仅存的一点良知,守着堂姐无处安放的冤魂。
周遭的山林寂静无声,只有风声相伴,草木摇曳。远处村落的炊烟升起又落下,日出日落,昼夜交替,可亲一周的身形,如同磐石一般,纹丝不动。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陪着姐姐,就这么陪着,哪里也不去。
他不想回那个肮脏龌龊、充满罪孽的老宅,不想再面对那群披着人皮的恶鬼,不想再承受那无休止的逼婚,更不想再背负张家代代不绝的骂名与屈辱。
他立下的誓言,此生不婚不娶、无妻无子,亲手应验三世绝命的诅咒,终结张家这肮脏的血脉。如今看着堂姐的孤坟,这个念头在他心底愈发决绝,甚至生出了一种解脱的想法——与其独自留在世间煎熬,不如陪着姐姐,一起逃离这炼狱般的人世。
第四天的午后,阳光穿过层层树叶,在山林间洒下斑驳的光影。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里长久的死寂。
来人正是亲一花的丈夫,林扬。
林扬身后跟着他的妻子,还有一个三四岁大的孩子,手里提着竹篮,竹篮里装着温热的粥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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