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婆更是把一花当亲闺女疼。
婆婆天天拉着她的手,坐在院里晒太阳,轻声细语跟她唠家常,说山里的花、山里的果、山里的好日子,变着法给她宽心;公公沉默寡言,却天天上山给她摘野草莓、摘野桃、摘甜酸枣,只要她爱吃,再险的坡都敢爬。
刘一妹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也暖在心里。
她无数次跟一花坐在院门口的石头上,抹着眼泪说:
“一花啊,咱娘俩命苦,前半辈子掉进了狼窝,后半辈子总算遇上好人了。林杨一家,是咱的恩人,咱这辈子,都报答不完。”
亲一花总是安安静静靠在她肩上,不说话,只是掉眼泪。
三年多,她始终没彻底好起来。
人是活着,人也安稳,可魂早就丢在老家那座黑夜里的破屋里了。
她常常一个人坐着,半天半天不吭声,眼神发直,魂不守舍,像丢了魂魄一样。
听见男人大声说话,她会猛地发抖;看见有人走近,她会下意识往回缩;夜里睡着了,也总在梦里哭,反反复复喊着:“别过来……爹……我怕……娘救我……”
刘一妹看一次,心就碎一次。
她知道,女儿这是被彻底吓破了胆,脏事烂根扎进骨头里,一辈子都拔不掉了。
林杨和公婆从不说一句埋怨,只默默陪着、护着、疼着。
林杨常常握着一花的手,轻声跟她说:
“一花,不急,咱一辈子都不急。你啥时候好,咱啥时候算。你一辈子不好,我就守你一辈子。你不想说话,我就听你说;你不想活成别人的样子,咱就活成你自己的样子。”
亲一花看着他,眼泪慢慢掉下来,轻轻喊了一声:
“林扬”
就这一声,林杨红了眼眶。
他知道,她心里的冰,终于化开了一点点。
三年多的时间,刘一妹把这个穷家,当成了自己的家。
可她心里,始终还挂着老家那一摊子烂事。
她想回去。
不是想回去享福,是想回去看看,想回去把那些烂账做个了断,想回去看看张子云,更想回去彻底跟他家那座吃人宅院,做个最后的了断。
她忍了又忍,等了又等,一直等到第三年的秋天。
她看亲一花脸色渐渐红润了,夜里很少再做噩梦了,会跟着婆婆出门晒太阳了,会对着林扬笑一笑了,会主动端碗吃饭了,整个人看着,终于像个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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