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风飘来的恶臭焦味,依旧是满脸嫌弃、满脸冷漠、满脸厌弃。
一家人巴不得烧尽一切痕迹、烧尽所有晦气、烧尽这段肮脏过往、烧尽所有拖累罪孽。
亲四留在世间最后的一点烟火气息、最后一点人间痕迹,彻底归零。
一口孤零零的薄木棺材,灵堂冷清破败,白幡单薄飘摇,香火稀疏微弱,无风自颤,死气沉沉。
院里依旧乱糟糟、闹哄哄、丑态百出、算计不断、嬉笑不止。
次日清晨,晨雾阴冷,凉风萧瑟。
三原方向,一道疲惫落寞的身影,风尘仆仆,默然赶来。是王博,带着亲妹妹王娟。
两人一路沉默,一路紧绷,一路心底翻涌着压了十几年的复杂心绪。
没人通知他们,没人待见他们,没人盼他们来。
可他们必须来。
哪怕明知这院子满是龌龊、满是伤害、满是屈辱、满是不堪。
两人踏进这大院的那一刻,扑面而来的,不是丧礼的肃穆悲戚,不是逝者离世的沉重悲凉。
是残留不散的尸臭、消毒液的刺鼻、白酒的辛辣、烟火的焦糊,混杂在一起的怪异恶气。
还有刺眼、扎心、刺骨和满院松弛嬉笑、肆意闲谈、毫无悲戚的丑陋。
儿子们三三两两站在一旁抽烟闲谈,算计家产分割;儿媳们扎堆唠嗑、吐槽臭味、数落亲四一生不堪;孙辈们追逐打闹、嬉笑玩闹、窃窃嘲讽。
这一幕,狠狠扎进王博、王娟兄妹眼底,狠狠戳进两人心底。
兄妹二人脚步同时一顿,身形微僵,心底翻江倒海,万千情绪轰然炸开。
两人默然低头,一步步踏上石板路,走到冷冷清清的灵堂前,直直双膝跪地。压抑数年、隐忍数年、扭曲数年、无人诉说的情绪,彻底崩塌决堤。
兄妹二人,俯身灵前,放声大哭,泪如雨下,浑身颤抖,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院里所有嬉笑闲谈的张家人,瞬间集体侧目、满脸茫然、满心不解。
所有人都在疑惑、在诧异、在窃窃私语:
这值得你们这般痛哭流涕、悲痛欲绝?
只有跪在灵前的王博、王娟自己清清楚楚明白——
他们哭的从来不是亲四,从来不是这个死去的龌龊老人。
他们哭的,是被这个人、这家人、这段肮脏过往,彻底毁掉、彻底扭曲、彻底碾碎的自己的半生。
没人懂他们的眼泪,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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