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泰二年,十二月二十九日,己丑。
高行周与符彦卿赶上了本年最后一次朝会,位列各自班次。
二人的献捷为即将到来的元旦增色不少,朝廷颁诏曰:
“党项拓跋,祖居边陲,蒙恩朝廷,享有爵土,赐以国姓,授军定难。仁福既殁,矫称父命,自立留后,抗命不臣。先帝怀仁,不忍涂炭,反以得计,气焰更张,盘踞四州,依傍瀚海,恃险而骄,勾连外族。”
“前灵武节度使张希崇、彰武军节度使高行周、庆州刺史符彦卿、府州刺史折从阮,并麟州义士杨弘信等,王师出征,一战三川,二复绥银,再克统万,逐敌荒漠,斩首俘酋,敌忾献功,问罪正名。”
“吁兮,君臣上下,顺逆盛衰,兴亡祸福,其理明矣。四夷各道诸镇,当以党项李氏为戒,审思厥修,务体至意。”
当日颁布的另一道制令,递升尚书右仆射刘煦为左仆射,太子少师卢质为右仆射,以左仆射李愚故世也。
然而最受诸位朝臣关注的,还是许久没在朝堂见到身影的那位——前同州节度使冯道。
“恭喜冯老,重拜三公!”
退朝之后,向冯道道贺的众人陆续散去,高行周慢吞吞踱步上前。
“外放一年又半载,回归中枢的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你啊,还是和当年一样,只是一介单纯武夫。”
冯道轻轻讥刺高行周一句:“自隋唐以来,三公若无职事,不特置。正如太尉本为秦之主兵官,如今沦为藩镇的荣衔一般。”
高行周眉头蹙起:“你的意思是说,此番入朝,有官无职,徒具虚衔?”
冯道微微颔首:“可能陛下还没有想好,也可能有人不愿我重新拜相吧。”
他发出一声叹息:“单论勤政,陛下不输于先帝,宰辅、枢密若能尽心辅佐,朝局尚有可为,可惜……。”
高行周听出冯道话语中未竟之意,追问一句:“宰辅、枢密若不称职呢?”
冯道淡然陈述朝堂现状:“朝廷每有大事,幽、并两处使者至,枢密使房暠与端明学士等环坐会议,多于众中垂首而睡,其避事如此。是以权归枢密副使刘延朗。”
“刘延朗的为人,等你打过交道,就会知晓了。”
此前进奏官提醒过,冯道也这般说,看来刘延朗早已贪腐名声在外,高行周只得苦笑。
“至于宰臣卢文纪等,陛下曾于朝会责曰:卿等先朝旧臣,每一相见,除承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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