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针脚。谁改了一针,谁就改了一整条回栏路径。”
江砚心头微震。
他忽然想起方才门背裂口里浮出的那枚红色印点,想起它退回临录牌时的轻颤。那不是单纯的归还,更像一针回补。若旧序真把针脚和栏位绑在一起,那临录牌底的回裁纹就不只是引线,而是已经被人缝过一次的旧伤。
而夜里换针的人,正是拿着这类旧伤做手脚的人。
“所以他会来。”江砚低声道。
范回点头:“会来补最后一针。半齿对上缺口以后,最先坐不住的就是换针手。因为缺口一旦对严,他藏的那根针就会露尾。”
首衡闻言,立刻转头看向护印执事:“门槛钉时提前,按两刻前置。再把今晚所有经手过照纹盘、拓纸、封袋的人列成首轮见证。”
护印执事正要应声,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
不是急走,也不是巡行,更像有人踩着门外那条窄廊,一步一步,专挑石面最薄的地方落脚。步声很轻,轻得几乎要被风吞掉,可在这座刚刚经历过空页密核、血印归栏的殿里,任何一丝轻响都足够让人背脊发紧。
护印执事反手就要去拉门,江砚却先一步抬手:“别开。”
“为什么?”
“不是来报到的脚步。”江砚盯着门缝,声音很稳,“是来试门槛的。”
话音未落,门缝下方那道刚刚加过封蜡的银线忽然一跳。
像有什么细而长的东西,从门外贴着石面,轻轻挑了一下门槛底。
那一下极轻,轻到本不该引发任何变化。
可就在这一瞬,江砚腕上的临录牌骤然发热。
热意不是从牌心起,而是从牌底那截回裁纹最深处翻上来,像一根被压久了的线终于被扯直。下一息,牌面竟自行映出一行极淡的灰字。
不是宗门现用的规签字样,而像旧栏册里才会有的回写笔法。
灰字只显了半句:
夜换针者,先入门槛。
江砚眼神一厉。
“门槛钉时还没落,他就已经动了。”他抬头,语气短促,“别让门外那只手再碰第二次。”
首衡当机立断:“钉时提前,落!”
护印执事几乎是同一瞬间将一枚黑钉拍上门侧石槽。钉身入石,发出一声极低的闷响。那闷响像是从地底传上来的,沉沉一震,门外那只试探的手立刻像被烫了一下,脚步也随之一滞。
可江砚没有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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