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是一个女孩,一身素净的深色裙子,身上没有半点首饰。
她也在看厅里的人,看的法子跟彭德尔顿又不同。
彭德尔顿看的是热闹,她看的是规矩。
寒暄配哪个动作,什麽样的人站什麽样的位置,她盯着,记着,学着。
学的,是一套她生下来就没人教过的东西。
「伊迪丝·卡特。」
彭德尔顿报出名字。
「今年研修里头,唯一一个凭荐额进来的。」
李察看到那个女孩,目光凝住了。
他在对方身上,看到了和某人有些相似的影子。
「荐额是什麽意思?」他回过头来问道。
「古典学会的老规矩。」彭德尔顿解释。
「每年从推荐名单外,另留一两个名额给寒门里有底子的。
钱是从前一位老会长的遗产里出的。
他自己年轻时候穷过,临死立了个基金,专给念不起书的苦孩子。
一年一两个,几十年下来真正爬出头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李察看着角落里的女孩:「她什麽来路?」
彭德尔顿继续介绍着,他的脑子里似乎存了一本厚厚的人物信息表。
「北方一个小镇,父亲在碾坊里扛麻袋。」
「十四岁那年,古典学会派人下乡选苗子,在一所主日学校的废纸堆里翻出了她抄的一遝东西。
她把镇上老教堂一块谁都看不懂的旧碑,自己一个字一个字啃,啃出了大半。
没有对照表,没有引路人,纯靠一双眼睛和一股死劲。」
李察的心,被什麽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太像了,真的太像了。
「您觉得,她将来能走到哪一步?」李察问。
彭德尔顿拈起那块搁了半天的点心,这回送进了嘴里头,慢慢嚼。
「实话?」
「实话。」
「顶到天,摸上小精通的门槛,跨不过去。」他咽下点心。
「再往上没人托举,门给她焊死了,第一次宣誓仪式的资源凭她自己肯定凑不到。」
「那古典学会为什麽还要留这个荐额?」
「因为有用。」彭德尔顿把碟子搁回窗台。
「跑没人愿意跑的外勤,守没人愿意守的旧封印……全是荐额出身的人在干。大家族的少爷小姐金贵着呢,碰都不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