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泪终于流了出来,但表情依然平静。
“张阿姨,你知道吗?在老三那里,我想过死。但大勇说,要活着,活着才有希望。我信了,我活着,我等到了李叔叔,我等到了被救。”
“可现在,希望没了。小文死了,大勇死了,其他孩子都死了。就剩我,一个瘸子,一个废物。”
“我活着,干什么呢?告诉爸爸妈妈,我这一年是怎么过的?让他们心疼?让他们难过?让他们一辈子活在愧疚里?”
“不。我不要那样。”
他转过身,面对着窗外。阳光照在他脸上,很暖,但他只觉得冷。
“聂刚!不要!”女警察扑过来,想抓住他。
但聂刚的动作更快。他双手抓住窗框,用力一撑,整个人翻了出去。
“聂刚——”
女警察的尖叫声在病房里回荡。她扑到窗边,只看见那个瘦小的身影,像一片枯叶,从六楼飘落。
“砰——”
沉闷的响声从楼下传来。很轻,但在女警察听来,却像惊雷一样炸响。
她瘫坐在地上,张大嘴,发不出声音。眼泪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
楼下,花园里,病人和家属的惊叫声、哭喊声、奔跑声,混成一片。
但聂刚听不见了。
他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身下渐渐漫开一滩暗红色的血。阳光照在他脸上,很暖,但他已经感觉不到了。
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天空。天空很蓝,很干净,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有几朵白云,慢慢地飘过。
他想起,在家的时候,他也喜欢这样躺着看天空。妈妈在院子里晒衣服,爸爸在修农具,他在草地上打滚,看云,想象它们像什么。
那时多好啊。
那时,天也是这么蓝,云也是这么白。
那时,他还是个有家的孩子,有腿能跑能跳的孩子,有未来、有希望的孩子。
现在,没了。
什么都没了。
他缓缓闭上眼睛,最后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混进身下的血泊里。
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悠长,凄厉,像是在为什么送行。
***接到电话时,刚接到聂刚的父母。那是一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的夫妻,穿着洗得发白的衣服,提着破旧的行李袋,脸上全是长途跋涉的疲惫,但眼睛里,是掩不住的、狂喜的期待。
“李警官,我儿子呢?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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