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刚的腿长歪了。
没有医生,没有接骨,只有老三隔几天胡乱拆开看看,又绑上。骨头在错位的地方自己愈合,长成一个古怪的弧度。等聂刚能勉强撑着墙站起来时,他的右腿已经比左腿短了一截,而且向外弯曲,像个畸形的钩子。
老三看着他在院子里一瘸一拐地试走,满意地点点头。
“行了,能走了。明天开始,上班。”
第二天,聂刚被带到了城西的一个天桥下。老三给了他一块木板,木板下面装了四个小轮子,又给他一副用旧布和竹竿做的简陋“拐杖”。
“坐着这个,用手撑着地走。”老三示范了一遍,“看见没?就这样。你是残疾人,残疾人要饭,更容易讨到钱。”
聂刚木然地坐上木板。木板很硬,硌得屁股生疼。他试着用手撑地,木板晃晃悠悠地往前挪了一小段。右腿的断骨处传来一阵刺痛,他咬紧牙关,没吭声。
“对了,就这样。”老三拍拍他的肩,“好好要,今天争取要够五十块。”
老三走了。聂刚坐在木板上,端着一个破瓷碗,放在膝盖上。天桥下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有人停下来看他,往碗里扔钱。一毛,五毛,一块。
“可怜啊,这么小就残废了。”一个老太太叹着气,往碗里放了五块钱。
聂刚低着头,说:“谢谢奶奶。”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颤抖,没有哭腔,就像一个真正的、认命的乞丐。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那团火还没灭。只是烧得更深了,更隐蔽了,变成了一块滚烫的炭,埋在灰烬下面。
日子一天天过去。聂刚成了天桥下的“固定风景”。每天早晨,老三用那辆破面包车把他拉来,放在天桥下。傍晚,再来接他回去。要到的钱全部上交,老三心情好时会给他买点好吃的,心情不好就是一顿打骂。
聂刚学会了“职业乞丐”的一切技巧。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哭,什么时候该磕头,什么时候该装睡,什么时候该“突发疾病”倒地抽搐。他观察每个路人的表情,判断他们会不会给钱,会给多少。他甚至记住了几个“常客”——那个每天晨练经过的老大爷,总会给他一块钱;那个戴眼镜的年轻女老师,每次都给五毛,还会对他笑笑;那个胖胖的中年男人,从来不给,反而经常骂他“妨碍市容”。
但他不在乎了。骂也好,打也好,给钱也好,不给也好,他都面无表情地接受。他的心像一口枯井,再也泛不起一丝波澜。
直到那天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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