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天气很冷,飘着细碎的雪花。天桥下没什么人,聂刚蜷缩在木板的一角,把破棉袄裹得紧紧的。他的断腿一到阴雨天就疼得厉害,像有无数根针在骨头缝里扎。
一个男人在他面前停了下来。
聂刚没抬头,只是机械地把碗往前推了推,用颤抖的声音说:“行行好,给点钱吧……”
男人没走,也没给钱。他在聂刚面前蹲了下来。
聂刚这才抬起头。男人大约三十多岁,穿着件半旧的军大衣,脸被寒风吹得发红。他的眼睛很亮,正仔细地打量着聂刚,目光在他脸上、身上、特别是那条畸形的断腿上停留了很久。
“小孩,你多大了?”男人问,声音很温和。
聂刚愣了一下。老三教过他,如果有人问年龄,就说“不知道”。如果有人问家在哪里,就说“没家了”。如果有人问腿怎么断的,就说“生病了”。
但他看着男人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种他很久没见过的、真实的东西。他迟疑了一下,小声说:“七岁。”
“七岁?”男人皱起眉,“你在这儿要饭多久了?”
“不记得了。”
“你爸妈呢?”
“死了。”
男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盯着聂刚看了很久,突然问:“你的腿,是怎么断的?”
聂刚心里一紧。老三说过,这个问题最危险。如果说实话,可能会引来麻烦。如果说谎……
“摔、摔断的。”他低下头,避开男人的目光。
“摔断的?”男人的声音里带着怀疑,“怎么摔的?在哪儿摔的?”
“不、不记得了。”聂刚的声音更小了。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放在聂刚碗里。聂刚赶紧说:“谢谢叔叔。”
男人却没走。他站起来,往四周看了看,像是在找什么人。然后他又蹲下来,压低声音说:“小孩,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被人控制的?是不是有人逼你要饭?”
聂刚浑身一僵。他抬起头,惊恐地看着男人。男人从他的表情里读出了答案。
“别怕,”男人的声音更温和了,“我是警察。”
警察。
这两个字像闪电一样劈进聂刚的脑海。他想起老三的警告——警察里也有他们的人。他想起逃跑被抓的那天,老三和疤脸男人就在警察局附近。他想起铁棍落下时那声“咔嚓”,想起骨头断裂的剧痛。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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