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隔着瘸腿方桌对视。
棚外是力夫搬运石料的号子声和独轮车碾过碎石的吱呀声,棚内却像是在瞬间被抽成了真空。
“这位是?”陆微偏过头,目光仍停在江陵脸上,话却是对程文说的。
“江陵,他跟我一组。她平时话少,但眼睛利得很,工地上的裂缝他隔着十步就能看出来。”
程文拿胳膊肘捅了捅江陵,压低嗓子,“这是新来的头儿,你倒是说句话呀。”
江陵这才站起身,朝陆微欠了欠身。动作恭敬,挑不出半点毛病,“门客江陵,见过领队。”
陆微轻轻点头,不动声色:“那就有劳二位了。你们两个今天的巡视段还是丙丁段,跟我走一遍。交接之前,我要把南岸的巡视路线从头踩一遍。”
程文连忙把芝麻饼往怀里一塞,拽了拽江陵的袖子:“走走走,江兄,拿灯。”
江陵弯腰拎起那盏防风灯,跟在程文身后出了棚。
他的脚步不紧不慢,始终与陆微保持着三步的距离。
三个人沿着碎石路走。
晨雾已经散尽,阳光打在江面上泛着刺眼的白光。
但桥墩底下的巡查通道依旧阴冷潮湿,头顶的横梁往下滴着水,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腐烂木料的酸味。
陆微走在最前面,程文夹在中间,江陵殿后。
一路上程文絮絮叨叨地介绍各段的情况,哪个弯道积水深,哪段桥面有裂缝,哪个堆场的石料隔三岔五就少几袋。
陆微偶尔点头,偶尔问一两句。
巡视到丙段末端时,陆微在一处堆料场的拐角停了下来,背靠着一根桥墩立柱,目光扫过程文和江陵,“最近这段时间,工地上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或者出过什么意外?”
程文回忆着,“要说不对劲……还真有。大概从七八天前开始,工地上就少了几个人。”
“少人?”陆微的眉头挑了一下。
“就是失踪。”程文搓了搓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安,
“头一个是李工头。有一天晚上收工点名,人没了。大家都以为他喝醉了睡在哪条沟里,结果第二天也没回来。然后是......”
他把消失的六个人一一说了一边。
“这些失踪的人,最后出现在什么位置?”陆微问。
“那不清楚,听说比较分散。”程文挠了挠头,“上头说可能是工期太赶、力夫受不了跑回家了,不许我们声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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