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墩下的装置应该不是全部。”
陆微大概跟陆言蹊讲述了她这几日的发现,又从袖中抽出一张被水浸得发皱的草图,平铺在石桌上。
图纸边缘还滴着水,指尖点在几个节点上,
“我这几日记录了材料流向。这只被动了手脚的三号桥墩每隔两天运一批‘防潮桐油’,但桥墩底下常年积水,根本不需要防潮。
铁钉的采购规格从八寸换成了六寸,数量却翻了一倍。石料的进场量比实际砌筑用量多了两成。”
她抬起眼,迎上陆言蹊的目光:“这些数字单独看挑不出毛病。但放在一起,就是结构受力的致命缺口。
桐油不是防潮的,是润滑滑槽的。六寸铁钉不是省料,是替换承重榫的脆性销。多出来的石料,是配重块。”
陆言蹊的呼吸微微一滞,双手撑在石桌边缘,身体前倾,目光死死盯住草图上那些被水渍晕开的墨线。
“配重块……”她咬了咬下唇,声音发紧,“所以他们要的不是定点破坏,是连环坍塌。”
“对。”陆微收起草图,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语气冷了下来,“而且,我猜测,工程队里有内鬼。”
陆言蹊杏眼微微眯起:“谁?”
“不知道。”陆微站起身,走到院墙边。
伸手拨开垂落的爬山虎枯藤,手指轻轻叩了叩青砖,
“但内鬼一定在材料调度或结构验收的环节上,或者,职位更高。”
陆言蹊思索片刻:“你需要我如何配合你?”
陆微转过身:“我需要你把我送进工程队,最好直接下内部调令,找信任的人去办。”
陆言蹊点了点头:“好。我明天一早就下内部调令。你进去之后,小心一点。”
“我知道。”陆微轻笑一声,明明自己比陆言蹊实力强得多,但她却总喜欢担心自己,大概是小时候留下的习惯。
伸手摸摸她的头,安慰。
“对了,我今晚调查之时,还遇到了一个人。”
“谁?”
“似乎也是工程上的人,看样子也在暗中调查这件事。男的,身形匀称,看模样很年轻,武功境界不算高,但很有些功底。衣着并非平常的巡夜护卫。”
陆言蹊的眉头拧了起来,警惕之色浮上眼底。身体微微后仰,拉开了一点距离:
“或许是,某个门客......会不会是被安插进来的暗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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