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斩断粮道祸患,再回头困死寿春。
王翦只是摇头,始终不许贸然开战。
“战场厮杀易得人心,一纸书信难动世家。昭衍不是寻常军侯,他身后是整个昭氏宗族,一降一叛,关乎全族生死荣辱,岂能一封书信便下定决心。”
他神色平静,对着麾下诸将缓缓道:
“他不回信,便是犹豫。若是誓死不降,早已斩杀信使,公开焚毁书信,以明忠心。如今沉默不语,便是心中已有摇摆,只是不敢说,不愿认。”
于是王翦下令,勒令营中被扣的昭喜,写下第二封书信。
这一次不再空谈天下大势,不再赘述秦军强盛,只写寿春城内真实惨状。粮草日渐枯竭,城中军民生计艰难,城墙虽坚,人心已碎,死守孤城,不过是以卵击石,早晚城破族灭。与其陪着寿春一同覆灭,不如早做打算,保全宗族私兵,安稳存续后世。
信写得克制直白,字字皆是利害,没有半句威逼利诱。
再挑选第二名亲卫,悄然送出大营返回封地。
十日转瞬而过,依旧没有任何书面回信。
可斥候回报的军情,却悄然发生了细微变化。
往日不分昼夜、频繁凶狠的漕渠突袭,频次明显少了三成。
不再主动强攻秦军壁垒,大多浅尝辄止,偷袭得手便立刻退走,绝不与秦军护粮大军纠缠厮杀。
王翦看到军情禀报,眼底微微一亮。
沉默,就是态度。
放缓攻势,便是动摇。
他不急不躁,继续分批释放剩余亲卫,接连送出第三封、第四封书信。
每一封信,侧重点都各不相同。
每送出一封,漕渠之上的袭扰便减弱一分。
从频繁进攻,到零星偷袭;
从拼死劫粮,到避战游走;
军中诸将渐渐看懂了老帅的布局。
王翦根本不是指望一封信就让昭衍投降,他是用一封封书信,一点点敲打人心,一层层瓦解意志,温水煮蛙,慢慢磨掉昭衍死战到底的底气。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已是第六封书信。
这一封信,王翦特意嘱咐昭喜落笔,通篇不再直白劝降,只剖析宗族未来安危。
昭氏世代盘踞淮北封地,田产广袤,族众无数,私兵数万。一旦寿春城破,秦军席卷楚地,顽抗的大族皆会被清算抄家,私兵打散,封地没收,族人或迁或贬,百年世家一朝覆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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