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翦盯着手中竹简,眼底那一丝微光沉沉落定。
僵持两月的死寂战局,终于漏出了第一道人心裂隙,他不会放过这唯一的破局之机。
当即传下将令,命人将此战俘获的昭氏千人军侯昭喜,连同麾下百名建制完好的亲卫,全数押至中军幕府大帐听候发落。
几日后,一队秦军甲士押着一众楚人入帐。
百人亲卫尽数绳捆索绑,垂首屏息,立于帐下两侧,人人面色惨白。昭喜身为统兵军侯,缚得更紧,双手反扣身后。
自被俘那日起,他早已做好了斩首殉族的准备。楚军被俘将官,鲜有活口,心中惶恐,只待秦军主帅降罪处决。
大帐之内,武将林立、甲刃生辉,杀气沉沉。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王翦要当庭审讯、定罪罚杀之时,王翦缓步走下帅台,行至昭喜身前。
在满帐文武惊愕的目光里,他伸出手,亲手解开了捆缚在昭喜身上的粗麻绳。
绳结脱落,束缚尽去。
昭喜浑身一震,猛地抬头,双目尽是骇然。
他一介败军降将,竟能让秦国三军最高统帅亲自松绑?
这份礼遇,远超常理,非但没有让他心安,反而让他心底愈发忐忑,完全猜不透对方的用意。
王翦神色平淡,无怒无喜,只随口问了几句籍贯支系、坞堡驻地、宗族司职之类的闲话。
寥寥数语问罢,昭喜一身死志早已崩碎,满心戒备彻底松懈。
王翦静观其态,心中已然定计。
此人怕死、部曲惜命、昭氏基层早已厌战。
最好的破局之道,便是拘主将于帐中、分批遣亲卫归乡,以书信温水煮心,层层撬动昭氏大宗主昭衍的执念。
思虑既定,漫长的书信攻心拉锯,自此开启。
第一封由人质昭喜书写的密信,借着第一名释放的亲卫送入昭氏封地之后,整整十日,杳无回音。
没有回信,没有使者往来,昭衍仿佛彻底无视了这份来自被俘同族军侯的密信,依旧按着往日章法,派遣部曲游走漕渠,伺机偷袭粮队、焚毁辎重、骚扰哨卡。一切如常,看不出半分动摇。
帐下将领纷纷不耐,入帐进言。
众人都觉得,昭衍身为楚国屈景昭顶级公族,世代受楚恩,宗族根基尽数绑定楚国国运,绝不会因为一封家书就俯首归秦。继续写信劝降,不过是白费功夫,徒耗时日。不如调集护漕大军,大举清剿昭衍残部,以雷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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