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年,圆润光滑,像一颗小小的鹅卵石。江临川从沙滩上捡起来,递给她,说,带回去,作个纪念。不是纪念某一天,是纪念某个人。她不知道纪念的是谁,也许是母亲,也许是程薇,也许是她自己,那个在风里摇的人。
约瑟夫走过来,蹲在她旁边。月光很淡,被云遮住了大半,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肩膀很宽,头很低,像一座快要倒塌的山。“林女士,您怕黑吗?”黑是浓稠的,像墨汁,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工棚、机器、砖堆、旗杆都吞进去,连影子都不剩。
“不怕。怕也没用。”她手指摩挲着石子,一圈一圈地转。“您说得对。怕也没用。我们村里经常停电,习惯了。没有灯,就点蜡烛。没有蜡烛,就看月亮。没有月亮,就数星星。星星不要钱,也不用发电。”
他抬起头,望着天,天上什么也没有,只有乌云,密密层层的,像一床没有洗过的棉被。“今晚也没有星星。”林晚说。约瑟夫沉默了片刻。“那就等明天。明天会有的。”
第二天,约瑟夫从镇上请来了一台柴油发电机。破旧,漏油,烧机油,黑烟滚滚。但能用。电接上了,搅拌机转了,电焊机亮了,工棚里的灯亮了,亮得刺眼,像一把刀,切开了黑暗。工人们揉着眼睛,笑了,互相拍着肩膀,骂骂咧咧地走回各自的岗位。
林晚站在发电机旁边,看着那股黑烟往天上冒。风把烟吹散了,吹到工地外面,吹到那片刚种下去的花苗上。叶片被烟熏得发黑,卷了边,她蹲下来,用手把烟拨开,动作很轻,像是在驱赶一个不听话的孩子。她想起那些药,那些从生产线上一盒一盒出来的药。生产药也要用电,也要冒烟。烟是有毒的,但药是救命的。她不知道这笔账怎么算。她只知道病人等不了。
墙砌好了,窗装上了,门安上了。窗是钢窗,玻璃很厚,能扛住热带的风暴。门是铁门,很重,要两个人才能推开。屋顶盖上了铁皮瓦,银灰色的,被太阳晒得发烫,手摸上去像摸到一块烧红的铁。工厂有了形状,像一个蹲在地上的巨人,弓着背,低着头,等着被唤醒。
设备还没到。还在海上漂,在印度洋的某个位置,被台风堵住了航路。约瑟夫每天骑着摩托车去镇上查物流。物流说,船还在等,等台风过去。台风什么时候过去?不知道。也许明天,也许下周,也许下个月。
约瑟夫回来告诉林晚,林晚说,“设备不到,我们先做别的。路还没修,水还没通,工棚还没加固。能做的事很多,不用等。”
约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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