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忧谷”是王炸前些天给这山谷起的新名字。他觉得“磐石峪”听着太硬邦邦,整天打打杀杀的,家里总得有个柔和点的称呼。这名字起得相当随意,甚至有点土,但没想到谷里的女人们——无论是跟着来的军眷,还是后来安置的流民女子——都特别喜欢。大概乱世里,“忘忧”这两个字,对她们有着别样的吸引力吧。
说起女人,送行的队伍里,海兰珠和布木布泰(大玉儿)也站在人群靠前的地方。海兰珠依旧是一身利落的蒙古袍子,腰间挂着短刀,但眼睛却红红的,一直望着马上的王炸,嘴唇抿得紧紧的。布木布泰则紧紧挨着窦尔敦那匹备用战马,仰着头看着马背上像铁塔一样的窦尔敦,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没掉下来。窦尔敦挠挠头,想说什么,又憋不出话,最后只笨拙地说了句:“在家好好的,等我回来。”布木布泰用力点头,眼泪终于滑了下来。
姜名武、赵大勇、赵老蔫、周奎等留守的军官也纷纷上前,与窦尔敦、赵铁柱等人击掌、撞肩,互道珍重。张之极一身精干骑手打扮,紧紧跟在王炸马侧,脸上既有初次随师远征的兴奋,也有一丝凝重。
“行了!送君千里终须一别!”王炸看看天色,不再耽搁,他环视了一圈送行的人群,目光在那些眼含担忧的妇孺脸上停了停,提高了声音:“都回吧!把家看好,把地种好!等我们带着骏马和肥羊回来!”
他调转马头,“小龙”感受到主人的心意,昂首发出一声激昂的嘶鸣。王炸拔出腰间的马刀,向前一挥:“出发!”
“驾!”
窦尔敦和赵铁柱几乎同时催动战马。六百骑精锐如同开闸的洪水,从城门前涌动起来,马蹄敲击在渐渐酥软的土地上,发出闷雷般的响声,卷起淡淡的尘土。
队伍呈战斗行军队列,赵铁柱的侦察连尖兵前出数里,窦尔敦率磐石营三百人居中,王炸带着张之极和直属警卫以及破锋营的两百人殿后。黑色“破虏”大旗在春风中猎猎飞扬,指向北方。
赵率教手按刀柄,一直站在城门口,目送着那条蜿蜒的骑队沿着山谷间的道路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北方山林的翠色之中。直到再也听不见马蹄声,他才缓缓吐出一口长气,转身对身后众人沉声道:“关城门。各回各位,该干什么干什么。从今日起,忘忧谷进入戒备状态。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擅离山谷二十里范围!”
厚重的包铁木门再次缓缓合拢,将内外隔成两个世界。城内,春耕的号子已经响起,铁匠铺的锤打声依旧,学堂里传来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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