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寿春,暑气蒸腾,淮水滔滔。
斥候营的校场上,祖昭正蹲在地上,用树枝划拉着什么。十名什中弟兄围成一圈,看得目不转睛。
“什长,这又是啥玩意儿?”一个黑脸汉子挠着头,满脸困惑。
祖昭抬起头,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吴队正上次不是说,咱们斥候探路,最怕在荒野里迷失方向么?我琢磨了个法子,白日看日头早晚,夜里看星辰方位,再记下山川走势,画成图本,下次便不会走岔。”
他说着,用树枝在泥地上勾出几道弯弯曲曲的线:“这是淮水,这是咱们寿春,往北是颍水,再往北……”
树枝顿住了。
再往北,是谯郡,是陈留,是雍丘。
是父亲当年北伐的地方,也是师父浴血突围、陈嵩战死的地方。
“再往北是哪儿?”黑脸汉子追问道。
祖昭敛了笑意,将树枝插在泥中:“再往北,是我们丢失的中原故土。”
众人沉默下来。
自打这位小公子当了什长,斥候营的老兵们才真正领教了什么叫“祖逖之子”。五月的芍陂之战,祖昭一人斩了五颗首级,还生擒了胡人百夫长,那可是实打实的战功,不是靠师父韩潜、叔父祖约荫庇来的。
更让这些老兵服气的是,祖昭从不摆架子。练兵时身先士卒,巡哨时走在最前,分粮时与众人均等,闲暇时还教大伙儿认字、画图、辨方向。两月下来,什里十个人,倒有七个把他当成了自家兄弟。
“什长,”一个年轻士卒凑过来,压低声音道,“我听伙房的老王头说,上头发下话来,让各营多备干粮、多磨刀箭,可有这事儿?”
祖昭心中一动。
这半月来,他也隐约察觉到不对。寿春城看似平静,但往来信使比往常多了几倍,韩潜的脸色也愈发凝重。昨日他去北门巡哨,亲眼看见三拨快马出城北上,都是“夜不收”的精锐,那是北伐军最隐秘的斥候,非大事不派。
“这话别往外传。”祖昭看了那士卒一眼,“咱们当兵的,只管练好本事、听令而行。”
正说着,营门处传来一阵马蹄声。众人抬头,只见一骑快马直入营中,马上的传令兵翻身而下,高声道:“祖什长!韩将军召见,即刻入府!”
祖昭心头一凛,起身拍了拍膝上的尘土,对什中弟兄道:“你们接着练,按我方才说的,两人一组,轮番演练辨认方向。”
说罢,他翻身上马,随传令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