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整。她把病历放回档案袋,把档案袋放在《花间集》旁边。那本修复中的古籍和那只泛旧的铁盒,还有这份六年没有给过她的文字,三样东西在她工作台一角一字排开。她想说的话不知道从哪里说起,也没找到时机说出来,现在它们一并搁在她的指尖之外。
窗外有人在敲玻璃。
她站起来一看,巷子口的大槐树迎风簌簌掉着叶子。沈砚舟站在树下,手停在半空,好像正准备再敲第二下。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大衣,领口竖起,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手上拎着两杯咖啡,咖啡杯上印着街角那家她最爱去的老咖啡店的logo——是那种她每次点都要强调“少糖少奶不加肉桂粉”的拿铁。他从没问过她的口味,却一次都没记错过。
林微言推开窗,清晨冷冽的空气卷着槐叶的味道涌进房间,吹得工作台上的补纸簌簌翻动。她按住那张险些被风卷走的补纸,探出头去,看着他。他的睫毛上有晨露,鼻头冻得微红,看起来像在树下站了好一会儿。
“林微言。”他仰头看着她,声音还是那种沉稳的调子,但眼角有很淡很淡的笑意,像是清晨第一缕还没完全亮透的天光,“顾晓曼想见你。”
她靠在窗框上,风把她的碎发吹到脸颊上,她没有去拨。“她自己为什么不来?”
“她说怕你误会。让我先来探探路。”他把手里的另一杯咖啡往上一举,像举着一件证物,“拿铁,少糖少奶不加肉桂粉。趁热喝。”
林微言看着那杯咖啡,看着树下这个人,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排成一列的三样东西——铁盒、病历、《花间集》。每一件都跟这个人有关,每一件都沉甸甸地压在她的过往上,现在它们稳稳地搁在她修复古书的案台上,像是几本被重新订好封面的书,等着她一页一页翻开。
“你让她来吧。”她说。是时候再翻开一页了。
沈砚舟点点头。他把咖啡放在窗台上,转身往巷口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很短,短到只有几秒钟,但林微言在里面看到了很多东西——有歉意,有心疼,有一点点疲倦,还有某种她曾经很熟悉、后来不敢再认的东西。
“昨晚说的那个天平胸针。”他忽然开口,声音被秋天的风吹得有些发颤,“你刻得其实不歪。是我后来在律所头一回输官司,自己觉着天平该晃一晃,拿刻刀补了一下,补歪了。”
他走了。
林微言依旧保持着探出窗外的姿势。风从巷子口灌进来,把大槐树的叶子吹得沙沙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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