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报纸。报纸是上个月的,边角被风吹日晒得发黄发脆。她蹲在那里,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大老远跑来,就为了找一本五年前没买到的书。找到了又怎样呢?找不到又怎样呢?
可是来都来了。
她站起来拍拍裙摆上的灰,在旧书区一个摊位一个摊位地转。她没有特定的目标,就是看看。潘家园的旧书摊什么都有,从清代刻本到八十年代的连环画,从线装佛经到大学教材,杂乱地堆在一起,像一个巨大的、不断呼吸的藏书库。
她在一个摊位上翻到了一本民国版的《漱玉词》,品相不错,只要八十块。她犹豫了一下,没买。又翻到一本六十年代的《红楼梦》连环画,画工极好,她拿在手里看了半天,放回去了。她今天是来找《花间集》的。找不到《花间集》,买别的做什么呢。
不知道转了多少圈,她蹲在一个专卖线装古籍的摊位前面。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一件灰扑扑的夹克,正拿软毛刷清理一册破损的清刻本。那刷子她认识,跟她用的是一样的牌子。
“您这刷子,在哪买的?”她问。
摊主抬头看她一眼:“琉璃厂。小姑娘也做修复?”
“嗯。”
“古籍修复?”
“嗯。”
摊主多看了她两眼,把那册清刻本放下,从摊位底下搬出一个小纸箱来。“早上刚从一家旧宅收的,还没来得及整理。你看看有没有想要的。”
林微言打开纸箱。里面整齐地码着十几册线装书,大部分是清末民初的石印本,品相一般。她一本一本地翻,翻到箱底的时候,手指忽然停住了。
最底下是一册没有封面的旧书。
《花间集》。宋版影印本,民国二十二年中华书局影印,仿宋刻本,绵连纸,乌丝栏。
她认得它。不是因为她见过这本书,是因为这本书的扉页上贴着一张很小的便签,便签上写着一行字,笔迹苍老而认真——“此书已为林小姐保留五年,勿售。邢。”
林微言把书翻过来。封底内侧贴着一小方褪色的价签——“潘家园旧书市场·丙申年”。跟她记忆里那枚价签一模一样。
丙申年。五年前。
她蹲在地上,手里捧着这本书,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不是伤心。也不是委屈。是一种她说不清楚的东西。像你走在一条很长很黑的隧道里,走了很久很久,久到快忘了前方有没有出口,然后忽然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点亮了一盏灯。那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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