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尽头,槐树的花正开得雪白,一盏盏小灯从树枝上垂下来,把整条书脊巷映得像一条河。她就在这条河的尽头站着,想今晚回去把《花间集》再找出来翻翻。也许那本旧书里,还夹着别的东西。
去潘家园那天,林微言起了个大早。
她很久没有在休息日起这么早了。枕草居休息日总是安静的,巷子里只有鸟叫和送牛奶的三轮车叮叮当当地过去。她从前喜欢在休息日睡到自然醒,然后慢悠悠地去巷口吃一碗小馄饨,加一勺辣油,再来一碟锅贴。可今天她不到六点就醒了,醒了就睡不着,翻身起来把衣柜翻了个遍,最后挑了一件浅青色的亚麻衬衫和一条米色阔腿裤。
挑完她就后悔了。又不是去约会,穿那么郑重做什么。
她把衬衫塞回衣柜,换了一件旧棉布裙子,胸口印着一行模糊的英文,是几年前跟陈叔去逛书展时顺手买的纪念衫。裙子有些旧了,领口的包边洗得发毛,但穿着舒服,像一件穿了很久的睡衣。
出门的时候,陈叔已经在店里了。他戴着老花镜蹲在门口整理一箱刚收来的旧书,抬眼看见她就问吃了没有。她说去吃小馄饨,陈叔说不急,他早上多买了两根油条,搁在柜台上让她顺路带上,又从口袋里掏了五十块钱递过去,说看见好邮票帮他留意。
“不是去买书吗?”林微言接过油条咬了一口。
“顺便。”陈叔也咬了一口油条,慢悠悠地道,“顺便的事,往往最重要。”
林微言没接这话。
但她出门的时候,把那五十块钱仔细折好放进了钱包夹层里,跟那张《花间集》的购书发票放在一起。
潘家园周末比平时热闹得多。地摊从门口一路摆到最里面,卖瓷器的、卖铜钱的、卖旧邮票的,琳琅满目。林微言穿过人群,径直往最里面走。她还记得那个老太太的摊子——在旧书区倒数第二排,靠墙的位置,摊位上常年摆着一个搪瓷茶缸,茶缸上印着“为人民服务”。老太太姓邢,陈叔叫她邢大姐,她也叫邢大姐。其实按年纪该叫奶奶的,但老太太不让,说叫大姐显年轻。
她走到旧书区,倒数第二排,靠墙。那个位置空着。
地上还有昨天摆摊留下的痕迹——几张垫书的旧报纸,一个空了的一次性纸杯。搪瓷茶缸不在,老太太也不在。
她在空摊位前愣了一会儿,旁边卖旧字画的大爷看出来了,说你找邢大姐?她今天没来,腿疼。回家歇着了。
林微言蹲下去摸地上那些垫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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