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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页沙沙作响。
她没有说话。墙上的老式石英钟哒、哒、哒地走着,秒针移动的声音跟修补虫洞时镊子触碰纸面的声音很像,都是极细极脆的。
第二天是周日,书脊巷惯例有早市。天蒙蒙亮的时候,巷口已经摆满了摊子,卖什么的都有——旧书、老家具、瓷器、字画,还有些叫不上名字的老物件。空气里混杂着旧纸张的墨香、油条的焦香、还有青石板被露水打湿后特有的潮气。
林微言下楼的时候,陈叔已经在巷口支好了摊子。他面前的塑料布上东倒西歪地摆着二十来本书,有民国旧课本,也有品相一般的线装书。老爷子坐在马扎上,手里捧着一壶普洱茶,悠闲地啜了一口。
“微言!过来过来,昨儿收了一本好东西。”陈叔从马扎底下摸出另一本旧书。是本近代私印的诗集,书脊完好,纸页泛着淡淡的奶白色,封面上有几个蝇头小字。
林微言蹲下来翻看。这本诗集她认识——上大学时在陈叔店里读过,署名是她不曾听过的诗人。当年她坐在角落的旧沙发上翻这本诗集,沈砚舟从背后凑过来说:“这本书我也读过。诗不怎么样,但这个作者的名字起得好。”
她回头问:“好在哪?”
沈砚舟说:“他名字里有个‘砚’字。”
她当时拿书拍他。那本诗集还被她拍散了页,后面有几页是陈叔后来重新装订的,现在看,线装的针脚还在,线已经褪了色。
“你还留着。”她对陈叔说,手指摩挲着那几页重新装订过的痕迹。
“这书又不咬人,我干嘛不留着。”陈叔慢悠悠地说,又嘬了一口茶,“倒是你,昨天沈家那小子又来了?”
“陈叔——”
“别陈叔陈叔的,我姓陈但我不聋不瞎。”陈叔把茶缸搁在膝盖上,看着巷口来来往往赶早市的人,“他在我这儿也买过书。买了一本跟古籍修复相关的讲装订技法的旧书。我把那本书塞给他的时候问他,你又不修书,买这个干什么?他说——她修的书,我不想修坏。”
林微言捏着诗集的手微微收紧了,指腹压在书脊上,感受着旧布面粗粝的质地。
“我没告诉过他我开工作室。”
“那他当然是自己找过来的。”陈叔说,“微言,有句老话你听过的——书找有缘人。人也一样。你在这巷子里住了快三十年,见过那么多人进进出出,有几个人会回头?他回头了,还回了三次。你陈叔这把岁数了,见过的人比你吃过的盐还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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