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槐树被风吹得沙沙响,好像在替她问。
她没回答自己。
下午下了一会儿太阳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三点钟,她刚吃完午饭——一个在微波炉里转了三分钟的红豆包,皮已经硬了,馅还是冷的。她咬着冷包子继续处理《南华经》的虫蛀孔洞,用皮纸一点点补上去,每补一个洞要换三种不同粗细的镊子。这时门上铜铃响了。
不是风。
是一个人影挡住了门口的阳光。
沈砚舟今天拎着公文包,进来的时候在门口顿了一下,把伞靠在了门边的伞架旁。
“你的工作室——比我想的大。”
“原来是个裁缝铺子,我接手的时候,缝纫机还在角落里搁着。”林微言用镊子夹起一片补纸,“你怎么这个点来了?”
“去法院送材料,路过。”沈砚舟说,目光落在她手上,“《南华经》?”
“你懂古籍?”林微言有些意外。
“不懂。”沈砚舟走到工作台前,弯下腰看她补虫洞。她只觉一团阴影压下来,把光柱截断了。“但我记得你在图书馆修过一本《庄子》,你说过《南华经》就是《庄子》的别名。”
林微言捏紧了手中的镊子。他记得。他连她随口说的一句话都记得。可他当年走的时候,一个字都没留下。
“你记性好。”
“选择性记性好。”沈砚舟直起身,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打开,取出两本旧书放在工作台旁边的茶几上。一本是《花间集》的另一个版本——清刻本,书脊断裂,纸页泛黄,边角有被老鼠啃过的痕迹。另一本是《饮水词》,缺了封面,内页有水渍,霉斑已经从边缘往中间蔓延。
“这两本是我在潘家园淘的,”他说,“尤其是这本《花间集》,跟上次那本可以配成一套。”
林微言放下镊子,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目光扫过两本残破的旧书,呼吸在一个瞬间里乱了。这本《花间集》她找了很多年,找了无数个旧书摊、拍卖行、线上的古籍交易平台,始终没有找到品相合适的。
他是怎么找到的?
“你从哪里找到这本的?”
“潘家园,老周的书摊。”沈砚舟说,“我去了三次。第一次他不在,第二次摊上只有新书,第三次他才肯把这个拿出来。”
“他肯了?”
“我说我爱人要的。”
林微言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沈砚舟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个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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