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三十年建立的顾氏,确实有很多‘不太好看’的东西。这些东西像老房子的白蚁,看不见,但一直在啃柱子。他想清理,但清理需要一把刀。沈砚舟就是那把刀。刀是从外面来的,不沾亲不带故,砍下去不心疼。”
“沈砚舟知道自己是刀吗?”
“知道。从第一天就知道。”顾晓曼的声音变得很低,低得像古琴最末那根弦被拨了一下,“但他没有选择。他父亲的病需要钱。那些钱,他靠做普通律师一辈子也赚不到。他把自己卖了五年。五年里,他替顾氏拆掉了十几个‘不太好看’的业务,每一次都得罪人。得罪同行,得罪客户,得罪顾氏内部的老臣。有人在行业里放话,说他是顾氏的狗。有人给他的律所寄过死老鼠。有一次他在停车场被人堵住,三个人围着他,问他是不是不想活了。他回家换了件衬衫,第二天照常上班。”
林微言的手指从桌沿上滑下来,落在膝盖上。膝盖上放着她的包。包里有一本书——《花间集》。她今天出门前往包里放了这本书,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知道了。有些东西你带着,不是因为要用,是因为带着它,你的手有地方放。
“这些事,他从来没跟我说过。”
“他不能说。”顾晓曼说,“那份协议里有一条保密条款。五年内,他不能向任何第三方披露与顾氏合作的任何细节。包括你。”
林微言看着桌上那盘凉拌莴笋。莴笋片薄得透光,叠在一起,像一层一层的纸。纸能写字,也能把人压死。
“所以他选择让我恨他。”
“对。因为恨比等容易。你恨他,你会往前走。你等他,你会停在原地。他不希望你停在原地。”
林微言忽然笑了一下。不是开心的笑,是一种很淡的、带着涩味的笑。像那盅菌菇汤的底,喝到最后,鲜味退了,土腥味浮上来。
“他算错了一件事。”
“什么?”
“我等了。也恨了。两样都做了。”
顾晓曼沉默了。窗外的石榴树枝条终于不动了,麻雀飞走了。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落在窗台上,一格一格的,像被窗棂切成块的时间。有的块亮,有的块暗。亮的是现在,暗的是过去。
“林微言。”顾晓曼又叫了一次她的全名。三个字,一个字不落。她叫得认真,像修复古籍的人揭起一层纸,怕揭破了,又不能不揭。
“我今天把这些告诉你,不是为了替沈砚舟开脱。他有他的选择,你受的伤是你自己量得出来的,别人没资格替你说‘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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