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跟工作无关的东西,都留给了另一个人。”
林微言的手指在信封上收紧了。牛皮纸发出轻微的声响,像秋天踩在落叶上的声音。
“那个人不在他身边,但在他心里。他在顾氏的每一天,做的每一件事,签的每一个字,都在算日子。五年期满的那天,他来我父亲的办公室,交了一份文件。文件上只有四个字——合作终止。签完字,他把笔放下,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我把刀放下了。现在我要回去做人了。”
窗外的阳光移了位置,从窗台爬到桌上,照在那盘吃了一半的凉拌莴笋上。莴笋片在光里变得更薄,薄到几乎要消失在光线里。但它的味道还在。林微言夹起一片,放进嘴里。凉的,脆的,带着一点盐和香油的味道。盐是咸的,香油是香的。咸和香混在一起,就是人间的味道。
她把嘴里的莴笋嚼完,咽下去。
“顾晓曼,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把另一个方向的风带过来。一个方向的风叫风声,两个方向的风,叫消息。我现在收到消息了。”
顾晓曼笑了。这次的笑跟见面时不一样。见面时的笑是温的,现在的笑是热的。温能暖手,热能烫心。
“林微言,我还有一句话。不是替沈砚舟说的,是替我自己说的。”
“你说。”
“人这一辈子,遇到一个愿意为你把自己卖掉的人,不容易。遇到一个你愿意被他卖掉还替他数钱的人,更不容易。你们俩,一个是前者,一个是后者。”
林微言把膝盖上的信封拿起来,放进包里,放在《花间集》的旁边。书和信封并排躺着,书脊挨着信封的边。一本是七年前的旧书,一个是五年来的旧账。旧书已经修了一半,旧账还没开始翻。但她知道,翻旧账不是为了算账,是为了了账。了了账,才能翻篇。
她站起来。顾晓曼也站起来。两个女人在素菜馆的窗边面对面站着。窗外的石榴树把影子投在她们中间,枝叶婆娑,光影晃动。光晃到林微言脸上,又晃到顾晓曼脸上。两张脸被同一片光影连在一起,像一本对开页的书。
“下次见面,我请你。”林微言说。
“请我什么?”
“请你吃我做的饭。我的厨艺不好,但有一道菜做得不错。”
“什么菜?”
“红烧肉。大锅炖的那种,火候足,酱油放得恰到好处,不咸不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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