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廿八,松江府青浦县,赵家庄。
晨雾尚未散尽,庄前的晒谷场上已挤满了人。今年是新政推行后的第一个秋收,赵家庄的佃户们按新政分得了田地,此刻正将一筐筐金黄的稻谷、一担担饱满的番薯运到场中。庄主赵文斌站在场边的高台上,脸色阴沉地看着这一切。
“赵老爷,”里正小心翼翼地凑过来,“今年收成不错,您看这租子……”
“租子?”赵文斌冷笑,“按新政,这些田不是分给佃户了吗?他们交的是田赋,不是租子。我赵家哪还有资格收租?”
话虽如此,他手中却握着一沓旧年的佃契。这些地契在法律上已失效,但多年来形成的惯例,不是一纸政令能轻易改变的。赵文斌身后站着十几个家丁,手按腰刀,眼神不善。
晒谷场中央,佃户们将粮食堆成几座小山。按照新政,这些粮食三成交田赋,七成归自己。算下来,每户可得粮十五六石,是往年的三倍有余。但此刻,没人敢动手分粮,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赵文斌和里正之间逡巡。
“赵老爷,”一个胆子大的老佃户站出来,“官府发的田契,小人收着了。这田……如今是小人的了。租子的事,是不是该按新政来?”
“田契?”赵文斌走下高台,踱到老佃户面前,“你拿出来我看看。”
老佃户从怀中取出一个油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张盖着松江府大印的田契。赵文斌接过,扫了一眼,忽然抬手一撕——“刺啦”一声,田契变成两半。
“你!”老佃户目眦欲裂。
“我怎么?”赵文斌将碎纸扔在地上,“这田是我赵家祖产,官府说分就分?告诉你们,今日要么按旧例交租——五成!要么……”他一挥手,家丁们上前一步,“咱们去县衙理论理论,看看县太爷是听你们这些泥腿子的,还是听我们赵家的!”
场中一片死寂。佃户们握紧拳头,眼中喷火,却无人敢动。多年积威,不是一朝能破的。
就在这时,庄外忽然传来马蹄声。十余骑疾驰而来,马上皆是黑衣皂隶,腰佩长刀。为首者翻身下马,亮出腰牌:“镇抚司办案!谁是赵文斌?”
赵文斌脸色微变,强作镇定:“在下便是。不知……”
“拿下!”为首者一声令下,两名皂隶上前,一左一右扣住赵文斌双臂。
“你们干什么?我赵家乃书香门第,有功名在身……”
“功名?”镇抚司百户冷笑,从怀中掏出一本账簿,“这是从你书房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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