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云沉沉,春夏之交的风毫无章法,时而劲猛地呼啸而来,刮得街边幌子猎猎作响,时而又兀地停住,留下一种妖邪过境般的死寂。
几番反复后,空气中那湿漉漉的闷潮感一层层厚重起来,再看那天,仍是低低的一片,像浪似的快要覆下来。
“看这天,邪得很,要落雨哩!”
“只怕一会儿要下大,赶紧收摊,回家躲躲是正经。”
“收个早摊,回家,回家。”
街道边的商贩们开始收摊,在雨脚落下来之前,往回赶。
呼呼的风声,被风刮得“猎猎”作响的幌子,还有杂沓的脚步声,在这嘈嘈杂杂的声音中,“刺啦——”一声响。
一道狰狞的紫青色电光从云中掣过,接着便是惊天的裂石之音,响彻了整个虎城。
“怪哉,刚刚还好大的日头,怎的转眼就阴成了这副鬼模样?”一人说道。
另一人接过话:“这个时节,天气多变是常有的,有什么稀奇,走了,走了。”
“这雷……邪性!”先前那人惴惴不安地回头望了一眼黑沉沉的天际,咕哝道,“只怕……真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要发生哟……”
一句闲闲的碎语淹在潮闷的空气中。
屋子里的空气像是死了一样,每一次呼吸都不那么轻松,所有人的目光全聚集到那女子身上。
她穿着一身半旧的蓝色衫子,和她的人一样,也是半旧不新的,身材修长,纤薄,腰身瘦得仿佛能一把掐断似的。
陆老夫人直到这时,借着屋内昏暗的光线,才惊觉这个名叫蓝玉的小妾,竟已消瘦成这般模样。
原本白透透的年轻肌肤,如今枯槁,像一张劣质的薄纸,易皱易破。
她记得这孩子初来时,还像个花一样,这才多久,怎么就成了这副样子。
中间这孩子来过几次……陆老夫人努力回想着,这才发现,自己从来没去注意过蓝氏,哪怕她随孙女儿来过不少次上房,然而在她的印象里,蓝氏就出现过两次。
一次是初到陆家,一次就是现在。
现在,她迎着所有人的目光,挺立在屋室正中,道出那一句声势响亮的控诉。
她要状告陆家大姑娘,陆婉儿。
陆婉儿后背瞬间沁出一层黏腻的汗,本就因怀孕而倍加闷热的身体,再加上这么个天色,让她喘息不过来,笨重的身子,不得不撑着椅扶方能站起。
“蓝氏,你可知自己在胡沁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