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向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他没有回头。他知道,从他接受潜伏任务的那天起,从他踏上“中兴轮”离开大陆的那刻起,有些东西就必须放下。
家人,爱情,甚至生命。
天边泛起鱼肚白。林默涵在芦苇丛中找到一条废弃的小船。他划船渡过爱河,在对岸的渔村偷了件晾在竹竿上的粗布衣裳,换下湿透的西装。然后沿着乡间小路,朝北前进。
他必须去台北。苏曼卿的咖啡馆是备用联络点,他需要新的身份,需要发报机,需要把“台风计划”的情报送出去。
至于晓棠的照片……
林默涵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不是胶卷,而是一枚铜簪。陈明月的簪子。在小屋里,她递给他胶卷时,这枚簪子从她发间滑落。林默涵捡起来,本想还给她,但她摇了摇头。
“留着吧。如果……如果你能回去,帮我看看真正的春天是什么样子。”
铜簪在晨光中泛着黯淡的光泽。林默涵紧紧握住它,指尖抵着簪头的海燕图案——那是陈明月自己刻的,她说海燕是暴风雨中的信使。
“我会的。”他对着晨雾低声说,“我会替你们所有人,看到春天。”
太阳升起来了。
林默涵拉低斗笠,混入早起赶集的农民队伍中。在他身后,爱河静静流淌,码头的方向隐约传来警笛声。在他面前,是漫长的逃亡之路,是台北,是未知的明天。
但他没有停下脚步。
因为他是“海燕”,是暴风雨中的信使。他的翅膀可以被打湿,可以受伤,但永远不会折断。
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要飞。
飞过这片被白色恐怖笼罩的海峡,飞向光明来的方向。
晨光中,那个穿着粗布衣裳、肩头渗血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蜿蜒的乡间小路上。而在高雄港,军情局的特务们正拿着一个棕色钱包,向魏正宏汇报:
“处长,在现场发现这个。里面有一张小女孩的照片,背面有字。”
魏正宏接过照片,眯起眼睛。
照片上的小姑娘笑得灿烂,背景是上海外滩。他翻到背面,娟秀的字迹写着:“晓棠六周岁留念,1952年秋摄于上海王开照相馆。”
“查。”魏正宏的声音冷得像冰,“查这间照相馆,查这个女孩,查所有从大陆来台、家里有六岁女儿的人。”
“是!”
“还有,”魏正宏走到窗前,望着渐渐亮起的天空,“通知各港口、车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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