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土地开始,哪天不危险?”她将旗袍贴在身前,对着穿衣镜比了比,“老赵被捕,这条线上的人都要重新洗牌。魏正宏现在像条疯狗,见谁咬谁。我们要在他咬到我们之前,把该做的事做完。”
她转过身,旗袍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林默涵,你还记得我们接受任务时的誓言吗?”
“随时准备为党和人民牺牲一切。”林默涵机械地回答。
“不,我说的是我们之间的约定。”陈明月走近他,旗袍的下摆扫过他的裤脚,“你说,等台湾解放了,我们一起回大陆,去看你女儿。你还说,要带我去北京,看看天安门是什么样子。”
林默涵喉结滚动。他想说那只是安慰的话,想说不该在潜伏中掺杂私人感情,想说我们随时可能牺牲,不该有太多奢望。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我记得。”
“那我们就得活下去。”陈明月伸手,轻轻拂去他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为了那个约定,也为了老赵,为了所有牺牲的同志。所以明天的饭局,我们必须去。而且要大张旗鼓地去,要让魏正宏看看,我们心里没鬼。”
窗外雨声渐大。林默涵看着陈明月眼中跳动的火焰,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情景。那是三年前,在香港的一间安全屋里。她穿着学生装,两根麻花辫垂在胸前,眼神干净得像山涧的溪水。组织上介绍:“这是陈明月同志,会发报,懂密码,枪法也不错。从今天起,她就是你的‘妻子’。”
当时他怎么想的?哦,他想,这么年轻的姑娘,不该卷进这场残酷的战争。
但三年过去了,当年那个眼神清澈的姑娘,如今已经能在枪林弹雨中面不改色,能在特务的盘问下谈笑风生,能在同志牺牲后强忍悲痛继续工作。是什么改变了她?是战争,是信仰,还是……他?
“明月。”林默涵突然叫了她的名字,不是“陈同志”,也不是假扮夫妻时客气的“明月”,而是真正唤她的名字。
陈明月身体微微一震。
“如果明天出事——”林默涵说。
“没有如果。”陈明月打断他,手指轻轻按在他的唇上,“老林,我们在南京的时候,教官是怎么说的?特工最忌讳说‘如果’。因为‘如果’意味着犹豫,犹豫就会败北。”
她的手指温热,带着淡淡的茶香。林默涵想起那本随身携带的《唐诗三百首》,在“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那一页,夹着女儿周岁时的照片。照片背面,妻子秀丽的字迹写着:“默涵,晓棠会叫爸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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