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台北,雨下得没完没了。
林默涵坐在“文彬颜料行”二楼临窗的位置,手中捧着一杯苦丁茶。茶汤滚烫,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盯着窗外中山北路上来来往往的人力车。雨丝斜打在玻璃窗上,划出一道道水痕,像极了眼泪的轨迹。
这里曾经是陈明月的娘家产业。
三个月前,当他从高雄狼狈逃到台北时,苏曼卿把他带到这栋两层的老宅前。门楣上“陈氏颜料”的牌匾已经褪色,院子里那棵玉兰树却开得正盛。苏曼卿递来钥匙时说:“明月让我转交的。她说,如果有一天你需要,这里就是你的退路。”
林默涵当时没有问,明月是什么时候把钥匙交给苏曼卿的。有些问题,答案会让人夜不能寐。
“沈先生,您的信。”
店伙计阿忠的声音将他从回忆中拉回。这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是明月从老家带来的远房表亲,老实本分,对颜料行里那些“特别”的客人从不多问。
林默涵接过信封,触手就知道里面有内容。信封表面是普通的商业往来格式,寄信人署名为“香港德盛行”,但邮票粘贴的角度——左上角微微翘起三度——这是“危险,有尾巴”的暗号。
“阿忠,今天早点打烊。你回趟三重埔,看看你母亲的风湿好些没。”林默涵平静地说,手指已经不动声色地撕开信封。
“可是先生,这才下午三点...”
“听我的。”林默涵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
阿忠不再多说,点点头下楼去了。他在这行做了两年,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该走。
信封里只有一张信纸,上面是几行看似平常的问候语。林默涵起身走到洗脸架旁,从瓷盆下取出一小瓶碘酒,用棉签蘸了,轻轻涂抹在信纸背面。
字迹缓缓浮现:
“老张出事,已供出‘戴金丝眼镜的商人’。魏正宏三日前抵北,全城搜捕。苏姐说,你务必转移。今晚八点,龙山寺后殿,有人接应。暗号:问‘今年桂花可香’,答‘香不及故乡浓’。切记,切切。”
字迹是苏曼卿的,但用词习惯却有些生硬。林默涵皱起眉头,将信纸凑到煤油灯前仔细看。墨迹渗透的纹路不对——苏曼卿习惯用“民生”牌墨水,这种墨水的特点是遇热会散发淡淡的松香味。但现在这张纸只有碘酒和纸张本身的味道。
陷阱。
他几乎立刻做出判断。但如果是陷阱,为什么用苏曼卿的字迹?她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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