筒,心跳得很快。
“我爸担心得对。戈壁不是好待的地方。”他顿了顿,“但他说的是‘担心我去了回不来’。不是‘不让我去’。”
拾穗儿没说话。
“我打电话跟我爸说了。我说,你儿子不是去送死,是去种树。种活了,你们去住;种不活,再回来。”
“他怎么说的?”
“他说,‘那你种不活就别回来了’。”
拾穗儿忍不住笑了。
“拾穗儿,你昨天说的那些话,我当没听见。”
“哪句?”
“你说‘你不用跟我回去’。”他顿了顿,“你说了不算。”
她握着听筒,眼泪又掉下来了。“陈阳,你怎么这么犟?”
“跟你学的。”
挂了电话,她靠在墙上,擦了把眼泪。窗外的天已经黑了,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她看着那些星星,想起戈壁滩的夜空,也是这样,又低又亮,好像一伸手就能摘到。
第二天清晨,拾穗儿到试验田时,陈阳已经蹲在那儿了。
保温膜重新加固过,压条换了新的。田垄边放着两杯热豆浆,还有一袋热包子。他穿着那件深蓝色的旧T恤,裤腿卷到膝盖,脚上沾满了泥。
她蹲到他旁边。“你几点来的?”
“六点。”他把豆浆递给她,“甜的,北门那家的。”
她接过来,喝了一口。甜丝丝的,烫得舌尖发麻。
“陈阳。”
“嗯。”
“昨天的话,我收回来了。”
“哪句?”
“你不用跟我回去那句。”
陈阳嘴角翘了一下。“收回来就好。以后别说了。”
两人蹲在田埂上,一人一个包子,谁都没说话。风从田垄那头吹过来,弱苗的叶子轻轻晃着。
她忽然发现,那几株苗的新芽又窜高了一截。
“陈阳,你昨天没来灌根?”
“来了。”
“什么时候?”
“半夜。睡不着,就来了。”
拾穗儿低下头,把包子塞进嘴里,嚼着,咽下去。
“陈阳,以后睡不着,你叫我。我陪你。”
“行。”
两人沉默地吃了一会儿。陈阳把手里的豆浆喝完,站起身,去拿喷头。
“今天我灌根,你记录。”
“好。”
阳光从东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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