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回忆,“去年三月份的话……应该是建设局报上来的方案,按程序走的。具体经办人我记不太清了,回头我让人查查档案。”
“档案我已经调过了。”买家峻说。
解宝华的手又停了一瞬。
“调过了?”
“昨天下午,从档案室调出来的。”买家峻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复印件,搁在茶几上——桩基工程审批表的最后一页。上头有签字栏,经办人、审核人、审批人的名字都填得清清楚楚。审批人那一栏,签着三个字:解宝华。
“我就是想跟您核实一下,这个签字是不是您的。”
解宝华拿起那份复印件,对着光看了看。他的手指按在签字栏上,恰好盖住了自己的名字。
“嗯,是我的笔迹。”他把复印件放下,点了点头,“去年安置房项目赶工期,上面又催得紧,我代建设局把关了一下审批流程。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声音还是平稳的,甚至比刚才多了一丝亲切。但买家峻注意到,他的另一只手——没有拿复印件的那只——搁在沙发扶手上,食指和中指交替敲着皮面,一下,又一下。
“桩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叫解迎宾。解迎宾跟您是什么关系?”
解宝华的手指停了。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开来。办公室的隔音很好,外面的走廊没有脚步,楼下也没有车声。整个房间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的挂钟在走,滴答、滴答、滴答。
“他是我侄子。”解宝华终于开口了,声音还是平稳的,但那股亲切感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不是愤怒的冷,是有所防备的冷,像冬天的铁门,你推不动,只能冻着手。“远房侄子,逢年过节走动一下那种。怎么,他出了什么问题?”
“桩基出了问题。”买家峻说,“上个月质检报告出来了,十七栋安置房,六栋的桩基深度达不到设计标准,最短的差了三米。质检站给出的结论是——如果不加固,五到八年内会出现不均匀沉降。”
“这件事应该找建设局。”
“建设局说,当初桩基验收是他们做的,但验收之前,有人给他们打过招呼。”
“谁打的招呼?”
买家峻没有回答。他看着解宝华,解宝华也看着他。两个人隔着一尺宽的茶几,却像隔着一整条怒江。
“你是怀疑我?”
“我没有怀疑任何人。我在调查。”
“调查是要讲证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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