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四任市长。每一任的脾气、爱好、软肋,他都记得。每一笔见不得光的交易,他也记得。有人说他是一秘,有人说他是管家,有人说他是一条狗。他都不否认。狗就狗吧,狗至少还有口饭吃。
可狗也有狗的底线——不能被主人杀了吃肉。韦伯仁翻到账本中间一页,上面记录着半年前的一次饭局。饭局在云顶阁,参加的人有解迎宾、杨树鹏、解宝华,还有两个他不认识的外地客商。那天吃完饭,解宝华让他先走,他走了。但他没走远,他在楼下车里坐了一夜,把每一个进出云顶阁的人都记了下来。
他翻出另一页,上面记录着更早的一件事——安置房项目的招标会。中标的几家建筑公司,实际控制人全是解迎宾的关联方。招标文件是韦伯仁经手起草的,条件量身定做,精准得连标点符号都是解迎宾的意思。解宝华当时说这事是“特事特办”,韦伯仁信了。现在他知道,这不是特事特办,这是量身定做。他韦伯仁就是那个量尺寸的裁缝,量完了,解宝华验收,重重拍着他的肩膀笑着说可以,他就把自己缝进了一条死胡同。
韦伯仁合上账本,闭上眼睛。眼前浮现的不是解宝华的脸,也不是解迎宾的脸,是买家峻的脸。那张脸年轻的让人嫉妒,也硬得让人害怕。韦伯仁第一次见买家峻是在三个月前的欢迎会上,他端着酒杯走过去,说了句“买书记年轻有为”。买家峻看了他一眼,只说了一句:“把事做好就行。”没笑,没寒暄,没给他递烟。韦伯仁当时就觉得这人不好相处。后来发现不是不好相处,是不好糊弄。
韦伯仁站起来,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踱到窗口,往外看。小区静悄悄的,路灯底下停着一排车,有一辆车没熄火,尾灯红红的,像一双不怀好意的眼睛。韦伯仁心里咯噔一下,退后一步,拉上窗帘。他知道那车里坐的是谁——杨树鹏的人。这帮人盯他不是一天两天了。自从上个月他在一次会上“不小心”说漏了一句关于安置房资金的话,杨树鹏就开始派人“保护”他。说是保护,实际上是软禁——不让他接触不该接触的人,不让他说不该说的话。
韦伯仁拉上窗帘以后,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这个家还是老样子。书柜里的假书整整齐齐,老婆在卧室里打着均匀的鼾,厨房水龙头偶尔滴一滴水,嗒,嗒,嗒。这屋子里的每一个细节都是他亲手布置的,可此刻他站在其中,却觉得陌生,觉得自己像一件被摆错了位置的家具。
他回到书桌前,拿起手机。那个没存名字的号码还在屏幕上亮着。他吸了一口气,按下了拨号键。响了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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