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过的事我认,我没做过的事,也别往我头上扣。儿子是无辜的。”
郑远桥看着这行字,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他把纸重新折好,放回信封,双手推回去。
“谢谢常巡视员。这份东西,我不需要。”
“为什么?”
“因为我父亲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清楚。不需要用一张纸来证明。”
常军仁沉默了一会,忽然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的锐利淡了几分,多了一层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感慨,又像是疲惫。“走吧。买书记在办公室等你。”
郑远桥站起来,对常军仁鞠了一躬。不是客套的躬,是真的躬,腰弯得很深,直起身的时候,眼眶有一点红,但没掉泪。常军仁叫住他:“你父亲那头,周末回去看看。老房子漏雨,我知道。你调过来,离他近了,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能照顾上,坏事是——你做什么,他都看得见。”
郑远桥点了点头,转身走出门去。常军仁坐在位子上没动,窗外的麻雀又叽叽喳喳叫了起来,他端起茶杯又放下,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办公室说了一句话,声音很小,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老郑啊,你儿子比你强——你背不动的石头,他背得动。”
从组织部到党委办公室,要穿过一条走廊,再上一层楼,拐两个弯。这段路不长,但市委大院的人都认识郑远桥——至少认识他这张脸。他跟郑达胥长得太像了,尤其是侧脸。从鼻梁到下巴的线条,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走廊里有人放慢了脚步,有人隔着办公室的玻璃窗往外看,还有人在茶水间门口捧着杯子停住了。那些目光里什么样的都有,有好奇的,有打量的,有等着看笑话的,也有带着几分尴尬和心虚的。郑远桥目不斜视,走得很稳。他早就习惯了。从上班第一天起,这些目光就像空气里的浮尘一样,无处不在,避不开,躲不掉。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别让自己因为这些浮尘而打喷嚏。
走到党委办公室门口,他正了正衣领,又用手把袖口的扣子摸了摸。那两颗扣子已经扣得很紧了,他还是下意识地摸了一遍。这是一个在基层待惯了的人的本能——见领导之前,先把自己从头到脚检查一遍。哪怕领导什么都不说,你也得做到让别人挑不出毛病。
他抬手敲门。里面传来一个声音:“请进。”
站在门口,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门。买家峻的办公室不大,朝南,上午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房间晒得很亮堂。买家峻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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