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那边也表了态,愿意先期垫付一部分工程款,保证不停工。”
“垫付多少?”
“这个还在谈。”
“什么时候能定?”
“很快。”
“很快是多久?”
买家峻的这四个字,一句比一句快,一句比一句轻。但就是这种轻,让解宝华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会议室里的空气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橡皮筋,所有人都听见了那种即将崩断的嗡嗡声。
常军仁咳嗽了一声。
这声咳嗽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但买家峻听出来了——那是提醒,也是劝阻。他认识常军仁快二十年了,知道这个人咳嗽一声是什么意思,咳嗽两声是什么意思,咳嗽完端起茶杯又是什么意思。
常军仁端起了茶杯。
买家峻把目光从解宝华脸上移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文件。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他把那份文件合上了。
“那好。”他说,“我等解秘书长的消息。下周,我等一个明确的数字。”
他站起来,拿起那杯凉透了的茶,一口喝干。
茶很苦。泡了太久的龙井,茶叶早已泛黄,苦味从舌根一直蔓延到喉咙。但他喝得很慢,像在品一杯明前新茶。
散会了。
走廊里,韦伯仁追上了买家峻的步伐。
“买主任,”他压低声音,脚步和买家峻保持一致,不快不慢,“刚才会上您那个问题,问得好。不过——”
“不过什么?”
韦伯仁左右看了一眼,走廊两头都空荡荡的,只有尽头那扇窗户透进来一片惨白的光。他的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解总那边,今天下午约了财政局的孙局打高尔夫。”
买家峻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韦伯仁。这个人的脸上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不是愧疚,不是不安,更像是一个报信的人,明知道信的内容会让人不高兴,但还是得送。买家峻忽然想起多年前在县里的时候,有一个老信访干部跟他说过一句话:有些人的忠诚,就是告诉你刀从哪里砍过来,但不替你挡。
“几点?”买家峻问。
“三点。云顶阁后面的云顶山庄。”
买家峻点了点头,转身继续走。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下,一下,像一座钟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走着。
韦伯仁站在原地,看着买家峻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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