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有时候荒唐得让人无言。
周若慈从窗前转过身来,目光也落在那信封上,停了停,没有说什么,只是让老陈把信封放在茶几上,然后重新坐回沙发里,拿起了那方绣帕。
“啸云。”她说。
“在。”
“你明天去请那孩子的时候,不要说太多。只说我想见她,请她来家里坐坐。别的,什么都不用说。”
齐啸云点头。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母亲。周若慈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那方帕子,低头看着上面的水乡晨雾。暮色从窗外涌进来,把她整个人都笼在一层朦朦胧胧的灰蓝色里。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忍泪。
十六年了。她以为死了十六年的孩子,忽然从一方绣帕上活了过来。
这一夜,齐公馆里灯火通明。周若慈翻出了压在箱底的一只樟木小箱子,里面放着贝贝小时候穿过的衣裳、包过的襁褓、还有一块跟绣帕上的针法一模一样的旧帕子。帕子是乳娘当年留下的,说是贝贝生前用过的东西,留给她做个念想。她一直收着,压在箱子最底层,十六年没有打开过。
现在她打开了。
旧帕子上绣的也是一片水乡风景,针法、走势、配色,跟贝贝绣的那方帕子几乎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旧帕子的角落里用白丝线绣了一个小小的“贝”字,针脚细得几乎看不见,但周若慈摸到了。
她坐在梳妆台前,把两方帕子并排放在一起,手指在两个“贝”字上来回摩挲。一个旧了,一个崭新。一个藏在箱底十六年,一个从江南水乡漂洋过海来到她眼前。它们本应该在一起的,像那两个孩子一样。
窗外的梧桐树叶被晚风吹得沙沙响,远处霞飞路上有汽车喇叭声隐约传来。周若慈闭上眼睛,十六年前的场景一幕一幕地回来了——军警围抄莫家的那个夜晚,火把的光把整个院子照得像白昼,赵坤站在大门口,脸上挂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得意微笑。乳娘抱着两个孩子从后门溜出去,她跪在佛龛前祈求菩萨保佑,求到膝盖破了皮,求到眼泪流干了,但第二天乳娘回来,怀里只剩下一个孩子。
“夭折了。”乳娘跪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小姐,我对不起您,贝贝小姐她——”
她当时没有追问。因为追问也没有意义。孩子死了,问再多也活不过来。后来她带着莹莹搬了七次家,在贫民窟里给人家洗衣服绣帕子换米钱,咬着牙把莹莹拉扯大。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其实她一直不信乳娘的话,但不敢深查,因为莫家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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