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
“今天回来得比平时晚。”周若慈说。
“去了一趟霞飞路,给客户挑礼品。”齐啸云从公文包里掏出贝贝的一方绣帕,双手递给母亲,“路上看到这个,觉得手艺不错,想请妈帮忙看看。”
周若慈接过绣帕,展开。
那一瞬间,齐啸云看见母亲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很轻微的颤。如果不是他一直在盯着母亲的手,根本不会注意到。但那个动作确确实实地发生了——母亲的手指在接触到帕子边缘的那一刻,像是触到了一块烧红的铁,本能地缩了一下,然后又稳稳地按了上去。
周若慈低头看着那方绣帕,看了很久。
客厅里很安静。墙上那口老座钟嗒嗒地走着,厨房里传来陈皮老鸭汤咕嘟咕嘟的冒泡声,窗外茉莉花的香气一阵一阵地飘进来。齐啸云坐在沙发上,看着母亲的目光在绣帕上缓缓移动,从晨雾移到水波,从水波移到小舟,从小舟移到那个戴斗笠的渔夫。他忽然觉得,母亲看的不是绣帕,是某个很远的、只有她自己能看见的地方。
“这帕子,你从哪里买的?”周若慈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过了头。
“不是买的。”齐啸云说,“是一个绣娘自己绣的。她在法租界一家小绣坊做学徒,姓莫,叫阿贝。”
“阿贝。”
“嗯。从江南水乡来的,大概十六七岁,个子不高,眼睛很大,说话带点南方口音。”齐啸云尽可能地把贝贝的样子描述得详细一些,因为他知道母亲接下来一定会问。
但母亲没有问。
周若慈把绣帕放在膝盖上,用指尖轻轻地、一遍一遍地抚过那些针脚。她的手指很稳,但齐啸云注意到,她的指腹在某个特定的针脚上停了很久——那是一种很老派的针法,叫“绕丝针”,针脚细密如发丝,一圈一圈地绕着主线走。这种针法费工费时,现在已经很少有绣娘会用了,因为太慢,赚不到钱。
齐啸云记得,母亲年轻时也会这种针法。小时候他见过母亲绣的一方帕子,上面绣了一枝白兰,用的就是绕丝针。那方帕子后来不知道收到哪里去了,母亲再也没拿出来过。
“妈。”齐啸云轻声问,“这针法有什么特别?”
周若慈没有直接回答。她把绣帕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走线,然后把帕子叠好,放在茶几上。动作很慢,像是怕弄皱了,又像是在跟什么东西告别。
“这针法叫‘绕丝针’,是我娘家的针法。”周若慈的声音平静得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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