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
“小姑娘,你找谁?”
“我不找谁。”贝贝把包袱放在地上,从里面掏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绣帕,双手递过去,“我来找活干。这是我的绣品,您看看。”
陈掌柜接过绣帕,展开。那一瞬间,她的表情变了。
绣帕上绣的是一幅水乡晨景——晨雾从河面上升起来,把远处的石桥和岸边的柳树染成一层淡淡的灰色,近处是一只小船,船头上站着一个戴斗笠的渔夫。整个画面用的是苏绣的散套针法,但针脚的走向和色彩的过渡又带着一股子野生的灵气,跟锦云庄里那些规规矩矩的老绣娘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这是你绣的?”陈掌柜抬起头。
“是。”贝贝说,“跟我娘学的。”
“你娘是哪位师傅?”
“我娘是江南水乡的绣娘,没进过绣庄,就在家里绣。”贝贝说,“她用的是老针法,跟城里不太一样。”
陈掌柜又低头看了看绣帕,手指在那些针脚上轻轻摩挲。她做了二十年绣品生意,见过无数绣娘的手艺,但这种针法她只见过一次——在很多年前,一个从苏州来的老师傅给她看过一幅老绣,针法的走势跟眼前这块绣帕如出一辙。
“你留下来试试。”陈掌柜把绣帕还给贝贝,“先做三个月学徒,包吃住,一个月两块大洋。三个月后看手艺定工钱。”
贝贝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但命运显然觉得光让她当个学徒还不够跌宕。
就在她抱着包袱跟着陈掌柜往绣坊后院走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一个穿着绸衫的胖男人带着两个打手模样的家伙闯了进来,往天井里一站,嗓门大得把绣架上的丝线都震得发颤。
“陈掌柜,你这个月的保护费该交了。”
陈掌柜的脸色变了。她把贝贝往身后一挡,压低声音说:“黄老板,上个月刚涨过,这个月怎么又——”
“上个月是上个月。”胖男人——黄老虎——大大咧咧地往绣架上一坐,屁股压在一幅还没绣完的牡丹图上,“这个月行情不一样了。工部局那边打点要钱,巡捕房那边打点也要钱,你们这条弄堂二十几家铺子,我不给你们撑着,你们开得了张?”
陈掌柜咬了咬嘴唇。贝贝从她身后探出头来,看那个黄老虎。他大概四十出头,油光满面,脖子上挂着一根粗金链子,手指上戴了三个金戒指。他坐在绣架上的样子,让贝贝想起江南镇上的那个恶霸“黄老虎”——当然那一个也姓黄,也一样的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