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块玉佩,举到同样的高度。两块玉佩在灯光下静静地对峙着,各自的断口都是不规则的锯齿形,一个向左偏,一个向右弯,合在一起,天衣无缝。
宴会厅的音乐在这一刻忽然停了。
贝贝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很重,很慢。她想过无数次自己来沪上的结局——赚够了钱就回水乡,给养父养母盖一栋不漏雨的房子。她想过被欺负,被骗,被看不起。她想过所有最坏的结局。唯独没想过这个。
莹莹把玉佩翻过来,露出背面刻着的字。那是一个极小的“莹”字,笔画纤细,边缘微微磨损,看得出被摩挲过无数次。贝贝也把自己的玉佩翻过来,她的手已经开始发抖,翻了两下才翻过来。玉佩背面同样刻着一个字——“贝”。两个字的笔迹相同,出自同一只手。
“是阿爹的字。”莹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一颗一颗砸在大理石地面上,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攥着那半块玉佩,指节泛白,“阿爹当年刻的。姐姐叫贝贝,我叫莹莹。玉佩合在一起就是‘莹贝’,是阿爹给我们取的名字。”
贝贝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她的嗓子像被什么滚烫的东西堵住了,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她想起养父莫老憨喝醉了酒说过的话——“你是我在码头上捡的,当时你裹在襁褓里,怀里就揣着这半块玉。我就知道,你爹妈不是普通人。”她一直以为那只是醉话。她伸出手,指尖触到了莹莹那块玉佩的断面。两块玉的断口贴在一起,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脆响。贝贝的手也在抖了,抖得比莹莹还厉害,但她咬着嘴唇,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齐啸云站在三步之外,把这一幕从头看到了尾。他的目光在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侧脸上来回移动,最后落在那两块合在一起的玉佩上。莫家双胞胎,一个流落江南水乡成了绣娘,一个在沪上贫民窟长大成了大家闺秀。他想起了齐家书房里那份发黄的婚书,上面写着“莫家之女,许配齐氏啸云”,没有写名字。因为莫家有两个女儿,一个被认为夭折了,一个就是莹莹。现在,那个被认为“夭折”的女儿,正穿着一身月白旗袍站在他面前,手里握着半块玉佩,用一双比莹莹更硬朗的眼睛看着他。
贝贝抬起头,正好对上齐啸云的目光。两个人的视线在空气中撞了一下,谁都没有闪躲。她见过这个男人一次,在南京路上,他帮她追回了钱包。那天他看她的眼神带着一种她读不懂的情绪,现在她明白了——他以为她是莹莹。或者说,他不敢相信她不是莹莹。
“齐先生。”贝贝先开口,声音比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