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乡晨雾》,然后看见了站在绣屏前面的那个女人。她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了,嘴唇还保持着微微张开的姿势,手里的珍珠手包差点滑落。齐啸云察觉到了她的异样,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然后他的表情也变了——不是震惊,是确认。三个月前在南京路上,他看见的就是这张脸。那天他回去之后,对着莹莹看了很久,最终说服自己是眼花了。现在这个“眼花”就站在二十步外,穿着月白色旗袍,用一双比莹莹更锐利、更警惕的眼睛,同样审视着他们。
“啸云,”莹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宴会厅的音乐盖住,“那个姑娘,和我长得好像。”
齐啸云没有回答。因为他看见了更重要的东西——那个月白旗袍的姑娘在震惊中下意识抬手抚了抚胸口,手指触到了领口里挂着的一样东西。那东西在灯光下闪了一下,是一块玉佩的边角,形状和他小时候在莹莹脖子上见过的半块玉佩一模一样。
不,不是一模一样。是刚好能拼上。
贝贝最先回过神来。她从小在码头长大,见过风浪,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她深吸一口气,把领口里的玉佩塞得更深了些,然后微微抬起下巴,迎着莹莹和齐啸云的目光,不闪不避。莹莹却已经不由自主地朝她走了过去。她的脚步很慢,像在梦里走路,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两个人在《水乡晨雾》的绣屏前面,隔着三步的距离,停住了。近到能看清对方脸上每一个细节——莹莹看见贝贝左眉尾有一颗极淡的小痣,贝贝看见莹莹右耳垂上有个细小的耳洞疤痕。宴会厅里觥筹交错,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角落里正在发生的对视。只有齐啸云站在几步之外,双手插在西装裤袋里,手指在口袋里慢慢攥成了拳。他知道这一幕迟早会发生,从他三个月前在南京路上回头多看那一眼的时候就知道了。他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这么突然,这么——
“你这幅绣品,是江南水乡。”莹莹先开了口,声音比贝贝想象中更软,软得像水乡清晨的薄雾,“我小时候听姆妈说,我有个姐姐,出生那天就被抱走了。我一直以为她死了。”她的目光落在贝贝领口隐约露出的玉佩边缘,眼眶已经泛了红,但声音还很稳,稳得让贝贝心里某根弦被拨动了,“你这块玉佩,从哪里得来的?”
贝贝没有回答。她把玉佩从领口里拽出来,捏在指间,举到莹莹面前。灯光穿过玉质,照出玉佩内部一缕一缕的絮状纹理,像凝固的烟。然后她看着莹莹从自己手包里拿出一个锦囊,从锦囊里倒出了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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