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角的细纹里却藏着些干练。雍正二年,他从翰林院编修外放到陕西,先任了一年泾阳县丞,去年才调回甘泉当知县。虽是文官出身,却不迂腐,上任伊始就跟着老农去地里看过墒情,知道这黄土高坡上的收成,全靠天吃饭。
“大人,外头好像有点乱。”衙役班头周虎推门进来,脸上带着些疑惑,“方才听见东城门那边吵吵,说是菜农的菜全冻了。”
刘满仓放下手中的狼毫笔,眉头微微蹙起。他昨日夜里看天象,就觉得云层厚重,寒气逼人,却没料到霜会这么重。“周虎,你带两个衙役,立刻去城西李家坳、城北王家坪看看,问问菜农具体的灾情——地里的菜冻了多少,还有没有能救的,各家各户缺不缺御寒的东西。”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记住,多听少说,把情况摸实了。”
“是!”周虎应声,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刘满仓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的石榴树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桠上挂着一层白霜,像是裹了层糖霜。他想起前日收到的陕西布政使司公文,说今年西北一带气候异常,秋汛刚过,冬寒又来得早,让各州县留意灾情,提前备荒。当时他还让人去粮仓查了存粮,谷子、麦子都还充足,却没想着蔬菜这茬——毕竟蔬菜不耐存,往年这个时候,农户们都会窖藏些白菜萝卜,县城里的菜价虽会涨些,却也不至于太离谱。
可今儿个这霜,怕是把窖藏的希望也冻没了。
他正思忖着,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是户房的典吏张敬之。张敬之五十多岁,是个老吏,在甘泉县衙待了二十多年,对县里的情况门儿清。他手里拿着一本账簿,脸色凝重地走进来:“大人,您得看看这个。”
刘满仓接过账簿,翻开一看,是近半年的蔬菜市价记录。八月里,菠菜一文钱两斤,萝卜一文钱三斤;九月霜降后,价格涨了些,菠菜两文钱一斤,萝卜一文钱两斤;可方才张敬之让人去集市上问了,今早的菠菜已经卖到了五文钱一斤,萝卜三文钱一斤,而且还供不应求。
“才刚辰时,价格就涨了这么多?”刘满仓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大人,不止呢。”张敬之叹了口气,“方才‘聚丰号’的掌柜偷偷来报,说城里几个菜行的老板已经聚在一块儿了,商量着要把菜价再涨涨——他们说菜农的菜冻了,手里的存货要‘惜售’,还说要等外地的菜运进来,运费得加在菜价里。”
“外地的菜?”刘满仓冷笑一声,“甘泉县东到延安府,西到庆阳府,最近的府城也得走三天路程。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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