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根根泛白,眼底怒火如熔岩翻滚,几乎要破眶而出——而那怒意深处,更藏着钻心蚀骨的疼。所有曾将苦难加诸他娘亲之人,纵使千刀万剐,也难解他此刻心头之恨!
胸腔炽热如灼,愤懑几乎要撕裂他的喉咙。可他终究强压下翻腾的情绪,喉结艰难地滚动,咽下那无声的腥甜。
姬炎起身,对着轩梓墨深深一揖,声音里压抑着未尽的怒意与几难以察觉的哽咽:“多谢前辈告知娘亲往事……此恩姬炎铭记于心。”他略顿一顿,复又抬头,目光灼灼似有暗火燃烧,“只是晚辈仍有一事不明——前辈与这些孩子,为何皆被困于此地?”
轩梓墨缓缓直起身,姿态间透出一种历经风霜摧折而不倒的坚韧。她微微侧首,那双空洞的眼眶望向回廊间追逐嬉戏的孩童。明明已无眸可视,她的神情却温柔得如同浸透月色的轻纱,缱绻之中缠绕着难以言喻的哀戚——那是一种目睹至宝却无力护持的痛楚,也是一种千言万语哽在喉间的苍凉。
许久,她方开口,声如深埋地底的古木,低哑而沉郁,每一字都似浸着经年的血与泪:“这些孩子……皆是被我那蛇蝎心肠的丈夫所害,才落得如今魂体离散、灵智蒙尘的下场。”她抬手轻抚自己再无光泽的眼睑,声音骤然转厉,透出刻骨铭心的恨意,“妾身这双眼,昔日能观星轨运行、可辨人心黑白,亦同样拜他所赐……堕入这永夜无光之狱。”
轩梓墨语声稍顿,胸口剧烈起伏,仿佛有无数怨愤欲破腔而出,但最终出口的语调却回归至一种近乎死水的平静:“以你之聪慧,想必早已看出——这无量山看似钟灵毓秀,灵气缭绕,实则是一座巨大的活死人墓。此地每一寸土地皆浸透死气,将妾身如折翼囚鸟般死死禁锢于此,不得离开。”言及孩子们,她的声线又不自觉放软,渗入一丝近乎卑微的恳切,“但这些孩子何辜?妾身拼却残力,也要让他们活得像个‘人’样。”
她话音蓦地扬起,语气转作凛然决绝,如寒刃出鞘:“但你放心!妾身手上所炼化之人,从无一个是活人!无一不是无量学宫以死气吊着性命、苟延残喘的行尸走肉!他们表面光鲜,出身高门,背地里所行之恶……肮脏得令人发指!”
姬炎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轩梓墨话语间的悲怆如寒流般渗入他心底。那些浸满血与泪的往事,宛若一根根冰冷的银针,接连刺入他心口——既有对轩梓墨半生飘零、目不能视的深切哀悯,如潮水般无声漫过胸腔;又有对这世间诡谲人心、无尽劫难的愤懑,似暗火在他血脉中灼灼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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