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然,片刻后,一支队伍如蛰伏的暗色长蛇,自蜿蜒曲折的山道间缓缓迤逦而来。队伍前后各有精壮汉子持刀护卫,中间是数十匹驮着货物的骡马,帆布遮盖的货箱沉甸甸的,乍看之下,与寻常商旅并无二致。然而,姬炎一眼便瞥见护卫腰间暗藏的令牌,那是只有世家门阀私兵才会佩戴的标识。
商队行进时,货箱底部偶尔滴落的暗红色液体,在山石路上晕开细小的痕迹——那绝非货物该有的颜色,倒像是凝固未干的血迹。他心中瞬间明了,这些人正在运送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此时,玄阴山涧的寒风愈发凄厉,如挣脱牢笼的凶兽般狂怒咆哮,卷起漫天沙尘与碎石,狠狠砸在崖壁上,发出“噼啪”声响。一辆由两头赤焰火牛牵拉的玄铁囚笼中蜷缩着一道道纤细的人影。
囚笼中的一名少女,破旧的衣衫早已被山风撕扯得褴褛不堪,破碎的布料在风中胡乱飞舞,像濒死挣扎的残蝶,随时都会被寒风撕碎。她单薄的身躯缩成一团,冻得不停发抖,脸颊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仿佛下一秒就会被这凛冽的山风彻底吞噬。可就在这一片昏天暗地的绝望中,她却用尽全身力气,将一把白玉纸伞死死环在怀中,手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指节更是泛出近乎透明的苍白色,连指甲盖都透着青灰。于她而言,这柄普通的纸伞,就是滔天黑暗洪流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是支撑她熬过这无边苦难的念想,更是绝境里,她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最后一点不肯熄灭的微光。
少女不是别人,正是曾在离歌城中与姬炎有过一面之缘的潇雨沫。
姬炎轻驱獍兽,獍兽蹄下淡青色风纹仍在流转,他正凝神思忖私兵押运的货物。忽有三道黑影如自九幽裂痕中逸出,竟未带起半分声响,如鬼魅般截断了他的前路。
姬炎指尖猛地顿在缰绳上,心底警铃骤响:这三人气息隐匿至极,绝非寻常匪类,怕是冲着自己而来!獍兽似也察觉到危险,前蹄骤然踏停,鼻间喷吐着带着寒意的白气,脊背绷紧如拉满的弓弦,淡青色风纹愈发浓郁,似在随时准备迎敌。
为首一人身形魁伟如凿山巨石,腰悬一枚黑色葫芦,葫芦表面刻满扭曲的暗纹,似在流转着不祥之气。他步伐沉如岳移,震得山石簌簌滑落。那股迫人的气势如暗潮怒涌,层层叠叠压向姬炎,让周遭的空气都似变得粘稠,连呼吸都觉滞涩。
“为何挡我?”姬炎冷声喝问,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对方,他深知,今日这一战怕是避无可避。
为首壮汉却不答话,双目陡然睁圆,那眸子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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