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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春天,县城里新开了家商场,需要专业的保洁团队。钟家强咬咬牙,找工友凑了两万块钱,注册了“家强保洁公司”。开业那天,没有鞭炮,没有花篮,李慧英给钟家强系上崭新的围裙,把印着公司名字的袖章别在他胳膊上:“钟老板,以后请多关照。”
钟家强红了眼眶,把她搂进怀里,胡茬蹭得她脖子痒:“这是咱的公司,是咱的家。”
公司生意渐渐有了起色。钟家强肯吃苦,对员工大方,商场卫生间的瓷砖擦得能照见人影,写字楼的玻璃亮得晃眼,单子接二连三砸过来。李慧英也重新捡起了老本行,在公司附近租了个小工作室,接些零散的服装设计活,赚的钱全存起来,供钟家强扩大生意。有次她熬夜画稿,钟家强带着夜宵回来,看到她趴在桌上睡着,心疼得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她盖上,守着她坐了半宿。
2002年夏天,李慧英生下了一个女儿。钟家强抱着粉嘟嘟的小家伙,激动得手都在抖,给她取名“钟佳婷”,希望她一辈子都能亭亭玉立,不受半点委屈。那段日子,出租屋里的灯总是亮到很晚,钟家强对着账本算利润,笔尖在纸上沙沙响;李慧英抱着女儿哼摇篮曲,偶尔抬头冲他笑一笑,满屋都是暖融融的光。钟佳婷刚会爬的时候,总爱抓钟家强的账本,他也不恼,把女儿放在腿上,一笔一划教她认“一”“二”“三”。
钟佳婷长到一岁时,他们搬进了新小区,一百二十平的房子,阳台真的种满了月季。李慧英的设计稿终于被一家知名品牌看中,签了长期合作;钟家强的公司也成了县城里数一数二的保洁企业,手下雇了二十多个员工。同学聚会上,曾经嘲笑钟家强“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人,如今都围着他递烟敬酒。
李慧英坐在角落,看着被众人簇拥的丈夫,又低头摸了摸怀里熟睡的女儿,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她想,当初的私奔没有错,眼前的一切,就是她这辈子最想要的幸福。那天回家的路上,钟家强牵着她的手,说:“等婷婷再大些,咱就去拍套全家福,挂在客厅最显眼的地方。”
赌债与耳光”
变故是从2004年冬天开始的。
钟家强接了个市里的大单子,需要常驻那边盯工期。起初他每天都给家里打电话,絮絮叨叨说工地上的事,问婷婷吃了没、睡了没;后来电话越来越少,有时接通了,背景里全是麻将声和吆喝声,他只说“项目忙”,眼神却躲躲闪闪,身上还多了股刺鼻的烟味和酒气。
李慧英不是没察觉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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