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各个监护屏幕,耳朵捕捉着血液隔离机的嗡鸣、负压吸引器的嘶嘶、心电监护的滴答、以及麻醉机的呼吸韵律。
每一个信号都是战场情报,需要瞬间解读、决策、反馈。
他不能错。
任何一环的微小失误,都可能将甘前进推向深渊。
时间在高度紧张中流逝。
下午 5:35:骨瓣还纳固定完成。
晚上 7:12:头皮缝合最后一针打结。
深夜 11:48:术区反复检查确认,无活动性出血。
凌晨 1:05:李向南开始指示逐步调低血液隔离机的枸橼酸输注速度,为撤除体外循环做准备。
凌晨 2:20:透析脱水目标达成。血钾5.0 mmol/L,这预示着患者从极高危降至相对安全。肌酐较术前显著下降40%。
凌晨 3:55:在严密监测下,体外循环管路被安全撤除。
清晨 6:38:王奇再次确认颅内压:11 mmHg,稳定了。
王奇缓缓直起有些僵硬的腰背。
手术室里,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和李向南身上。
他看向李向南,对方也正看向他。
两人在对方布满血丝却异常清亮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王奇微微点了点头。
李向南深吸一口气,那口一直提着的气终于缓缓吐出,声音带着十几个小时高度紧张后的沙哑和一种穿透生死的平静:
“手术结束。”
“病人生命体征平稳,转入重症监护室ICU继续生命支持与监测。”
无影灯熄灭。
门外的走廊,空气凝固得如同铅块。
没有人再坐着。
所有人都站着,如同等待最终审判的雕像,站了整整十九个小时四十七分钟。
郭乾脚边,散落着一地被他无意识碾碎的烟丝。
一整包烟,化作了满地的碎屑。
赵秀芬早已将睡着的孩子交给身旁的女公安徐七洛,她自己则像一尊石像,矗立在距离手术室大门最近的地方,嘴唇干裂出血丝,眼白布满蛛网般的血丝,身体却挺得笔直,仿佛用尽全身力气在支撑着摇摇欲坠的希望。
那盏灼烧了所有人近二十个小时的红灯,毫无预兆地,熄灭了。
整个世界仿佛在那一刻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连呼吸都停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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