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陈宁几乎被绝望吞噬时——咔哒。
电话被接通了。
“唔…?”
一个带着浓重鼻音、睡意惺忪至极的声音传来,含糊不清,透着被强行从深眠中拖出的沙哑与不耐,“小宁?大半夜的!搞什么名堂?”
是父亲陈建华的声音!
那熟悉的、带着烟火气的沙哑,像一根脆弱的稻草,让陈宁紧绷的心弦微微一颤,随即被更汹涌的恐惧巨浪淹没。
“爸…爸!”陈宁的声音撕裂变形,裹挟着无法抑制的哭腔和剧烈的颤抖,“家里…家里出事了!妈…妈她…她…死了!头…头没了!挂在客厅!!”他语无伦次,巨大的恐怖景象碾碎了他的逻辑。
电话那头——
瞬间陷入了一种绝对死寂的沉默。
那沉默深不见底,压得人喘不过气,连一丝呼吸的杂音都消失了。
只有电流微弱的滋滋声,在死寂中被无限放大,如同毒蛇在耳膜上爬行。
陈宁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在太阳穴里疯狂奔涌的轰鸣,以及……门板另一侧,那粘稠液体似乎正贴着门缝极其缓慢渗流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细微声响……
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但,彻底变了。
所有的睡意、沙哑、那一点点属于“父亲”的人间烟火气……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平滑、过分清晰、如同精密仪器摩擦发出的毫无情绪起伏的语调,每一个音节都像经过精确计算,冰冷地刺入陈宁的耳膜:
“陈宁。你,报警了吗?”
这骤变的语气,冰冷得不似活物!陈宁头皮瞬间麻痹,连恐惧都仿佛被冻结。“还…还没!我现在就——”
“不准报警!”
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拔高,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近乎金属摩擦般的命令口吻,粗暴地打断他,“听着!别报警!我知道发生了什么!我能解决!相信我!”
那最后的“相信我”三个字,咬得极重,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非人的笃定,那不是安慰,而是****的冰冷意志。
“现在!立刻!回你的房间!锁上门!天亮就去上学!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不准碰现场!不准告诉任何人!一个字都不准提!听见没有?!”
“爸…?”
陈宁的声音抖得破碎不堪,巨大的疑惑还有门外景象更刺骨的寒意瞬间冰封了他的血液。
这…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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