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末了,朱厚照稍稍停顿后再次说道:“在朕看来,其实你和朕是一种人。”
开口时,朱厚照眸光之中不再是天子居高临下的审视,而是一种近乎同类之间的辨认。
“你我都不甘屈居人下。”
“你也好,朕也罢,都不会把命运交给别人,不会把身家性命寄托在所谓的善意与情分上。若有一条路能让局势尽在掌握,便一定会走那条路,若有人挡了路,便一定会想办法绕开,绕不开,就只能把那人搬走。”
朱厚照咳了一声,喉间泛起一丝铁锈味,他却像浑然不觉,只自顾自地往下说:
“不同的是,朕生在皇宫。”
“皇宫给了朕底气,给了朕最好的老师、最全的权柄、最锋利的刀,朝廷的法度、禁军的甲胄、天人境的供奉、以及那枚玉玺所代表的名分。”
“只要朕坐在那张椅子上,朕说的话就能变成圣旨,朕想做的事就能变成国策。哪怕做错了,也有无数人替朕圆,替朕遮,替朕把错误写成‘深谋远虑’。”
说到这里,朱厚照自嘲般扯了扯唇角,眼底却浮起一层更深的冷意:“可皇宫也是牢笼。”
“它把朕框在帝皇之道里,把朕框在“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幻觉里。朕习惯了万人俯首,便更无法容忍有人不跪,朕习惯了天下尽在掌中,便更无法容忍掌心里出现一根刺。”
“所以朕的上限,从一开始就被定死了,朕只能用皇帝的方式去赢。”
“朕能借的力越多,朕就越离不开这些力,朕越离不开,朕就越怕失去。越怕失去,越想把一切都攥紧。”
他看着顾少安,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到极点的情绪,像是羡,又像是恨,更多的却是明白后的无奈:“你则不同。”
“你生在峨眉,峨眉给不了你朕的那些东西。它没有朝堂的名分,没有皇城的高墙,也没有能让百官俯首的印信,它能给你的,只有规矩、清静、与一条靠自己往上走的路。”
“可也正因为如此,你没有被像朕一样被“皇帝”这两个字框死。”
“而你的依仗,是你自己。”
“只要你的剑还在,只要你的修为还在,只要你还活着,再精巧的局,也不过是一张纸,再高明的算计,也不过是一个笑话。”
“朕被宫墙托起,也被宫墙封顶;你被峨眉放在地上,却因此.没有上限。”
谷风穿营而过,带起些许的黄沙在空中飞舞。
朱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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