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的手指微微一紧,指节发白。
他当然懂顾少安所说,正是因为懂,他才更无法反驳。
重器不受缰绳,帝王就睡不安稳。
所以朱厚照才会忍不住伸手,才会想把这柄剑纳入鞘中。
纳不入,便想折断。
顾少安看着朱厚照,像是把他心底那点最深的恐惧当众点破。
“你接受不了的,从来不是顾某做了什么,而是顾某存在本身,就意味着你并非天下唯一的主宰。”
“你从小被教导的是,皇权至高。可现实是皇权需要倚仗武力,倚仗人心,倚仗一套能转得动的秩序。”
“当你发现有人能用剑改变你的秩序,你就会本能地想毁掉他。”
“上官帮主想要的是权,但他更明白权从何而来,来自秩序,来自交易,来自各方都还能活下去的平衡。”
“他若在那个位置上,首先想的不会是如何让天下只听我一人之言,而是如何让天下别乱,因为他知道一旦天下乱了,最先死的往往不是别人,而是他这个皇帝。”
“而你不一样,你从来不怕天下大乱,甚至不介意自己制造一场“天下大乱””
这句话极冷。
却又极准。
便如这几年有关青龙会的事情以及原本朱厚照计划之中大魏国与大元国的事情,朱厚照深知两国会因为他的计划而动荡。
可朱厚照并不在意这动荡会导致多少人家破人亡,朱厚照在意的,只是这个结果。
也是在这一刻,朱厚照忽然明白了顾少安为何会选择上官金虹古假扮他,而非是别人。
只因顾少安真正要的不是一个听话的皇帝,而是一个“懂得怕”的人。
只因为心存畏惧,才会怕天下纷乱,怕人心散乱,同样也会怕顾少安。
这种怕,会让人学会权衡。
权衡,便会安分。
营寨内外依旧有着一线天的峡谷内吹出来的谷风。
只是朱厚照忽然感觉这峡谷内吹出来的风,莫名让人有些发冷。
良久,朱厚照叹了口气。
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朱厚照并未昧着良心说些自降身份惹人发笑的话,而是思索了片刻后认可的点了点头。
“若换了是我,确实也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与其去赌下一个皇帝会如何对待你和你背后的峨眉派,倒不如从一开始就将这个赌注抓在自己的手中,成为决策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