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召集城内最负盛名的画师、匠人、风水师与两地宿老,令他们在硝烟未尽的城中心废墟上,反复用白灰划线、测量、争执。华人商会林阿九最终含泪点头:割让市口最好的三尺土地,于城中心辟出一条笔直的林荫甬道,尽头处重建土著部落的祖魂祭坛。而卡鲁长老亦在斋戒三日、与祖先神灵沟通后,长叹一声,代表部落让出城门口紧邻码头的半亩丰饶土地,供商会营建更大的货栈与商铺。那些被遗忘、被唾弃、被视作禁忌与负担的混血族群,则被陈敬之钦定为第一批受益者——优先划拔港区腹心地块新建住所。
方案的最终成形,源于一次不期而遇的爆发。混乱嘈杂的人群中,阿黛拉突然从蓬乱的发髻里抽出一根兽骨磨成的旧发簪,在布满尘土和蜡油的地板上,狠狠划刻起来。骨簪尖利,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巴厘岛三叉戟的海神图腾,妈祖雍容的船形冠冕轮廓,爪哇稻穗环绕的山神祭祀符号,三者在骨簪的挥洒下奇迹般地融为一体,交汇点形成一个复杂而和谐的光轮!“就这样建!”她喘息着,指尖因用力划过石板而渗血,狠狠点在那交汇点上,“就把城市中心的钟楼,建成这个样子!把海神、妈祖、稻神的庙宇神像都放在这一层!”
卡鲁长老浑浊的目光凝视着画匠根据阿黛拉草图绘出的三层楼宇全息幻影图:底层喧嚣的农贸市集人声鼎沸(那是生计);中层窗明几净的双语学堂书声琅琅(那是未来);顶层庄严肃穆的联合宗祠香烟缭绕(那是融合)。他的目光久久停留在学堂的轮廓上,仿佛穿过时光看到了无数稚嫩的童声一起诵读的场景。倏忽间,他猛地从腰间拔出随身佩戴的、象征部落长老权力的鲨鱼齿割皮小刀,没有丝毫犹豫,在自己的左掌心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热血如泉涌出。他没有痛呼,而是将这只流血的手掌,重重按在了那卷曾被视为不祥之物的旧《土地法》羊皮之上!热血迅速浸透干枯的羊皮纸页,模糊了上面冰冷的条文符号。“只要学堂盖起来,让孩子们同坐一堂,同读一本书!”他举起那只血淋淋的手掌,声音嘶哑而高亢,“土地的事,我塞卡塔部落,分毫不再争!”
与此同时,爪哇腹地,布罗莫(Bromo)火山狰狞的脊背上,依旧飘荡着未曾散尽的硝烟。粗大的硫磺气柱混合着烧焦的尸体与火药残留的气味,熏得人睁不开眼。李定边的第四师精锐,踩着尚未完全冷却的黝黑熔岩台地,如同冷酷的机械军阵清剿着最后的抵抗巢穴。
“将军!”一个土生土长的向导,手指突然颤抖地指向一处被巨大火山岩遮蔽的岩壁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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