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根沉甸甸的黄铜戒尺,“啪”的一声,轻轻敲在龙纹大案的光洁面上,发出金铁相撞似的脆响,震得人心里一激灵,“那就给老子卷铺盖,滚到龙首山的大炼铁炉子跟前头去,顶着那烤死人的热乎气儿,把老祖宗的《天工开物》给我一字不落背上三天三夜!” 说完,他“唰啦”一下抖开一卷丈把长的桑皮纸地图,上面那些新南威尔士的钢铁厂、昆士兰的甘蔗田、墨尔本的船坞码头……都用红、绿、蓝三种颜色标的利利索索,远看看,可不就像是这块红土地里,刚刨出来的、还带着热乎气儿的宝石疙瘩?
“遵命!”底下尚书们齐刷刷躬身应声,声如铁锤击砧。
头一个上前的,是司农部尚书李耕稷老爷子。头发早就花白了,可脸上红光满面,跟擦了油似的。两只手捧着一大摞账簿,那账本封皮用的还是甘蔗渣压出来的硬纸壳子,凑近了,一股子清甜的甘蔗味直往鼻子里钻。他那身藏蓝的官袍襟角上,还粘着几粒新剥下来、金黄金黄的稻谷壳儿。他小心翼翼打开那本《农桑辑要》,里面夹着的画页上,新育成的杂交麦穗,粗壮得跟庄稼汉的拇指头似的。他嗓门又亮又实诚,对着大伙说开了:“禀使司大人,各位堂官!咱司农部这头一年,在新南威尔士那片地上推种咱自家的‘铁麦’,嘿,一亩地愣是打出了一百五十斤好粮食!比约翰国(英国)那些老棒子留下的破种子,足足多出三成的收成!去年咱又新开出来荒地三十七万顷,轮着茬儿种麦子种棉花,一亩地的收成,比起约翰国佬最后那年头,硬是多出了二成六!昆士兰那些大甘蔗田,使上了咱们自造的蒸汽榨机,出糖那个利索劲儿,提了两成!还有那些跟咱合作的土著部落,养着咱们给的新牛种,一头牛一天愣是能多挤出来三升奶!新挖的坎儿井八百四十二条,把那高山上的雪水引下来浇棉田,一口井就能管三百户人家喝水浇地!可这地里的活儿,说到底,还得靠‘机耕’!”说到这儿,老爷子猛地从怀里掏出另一卷图,“刷拉”展开——好一幅《铁牛图》!图上画的巨大蒸汽犁铧,呼呼地喷着浓烟白汽,犁开红土,真有气吞山河的架势。“这全靠万茜部堂给咱们造出来的高压蒸汽机!改装成了三十七架‘火牛’,能不吃不喝地干!一架‘火牛’下地,一天顶得上十架老黄牛干十天!我老李这儿,拼着这张老脸也得向使司讨个令儿,再批三万龙元!我要在墨累河边上那好地界儿建个‘火牛营’,五年!就五年!我要让咱赤土大地上的每一块田垄里,再也瞧不见老牛拉破犁的模样!” 话音落了,他把早搁在案下的一个藤条大筐子“哐当”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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