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沉寂了。
王铁锤挣扎着,用那条完好的胳膊支撑着自己站起来。他的目光越过尸山血海,望向阵地后方。那里,一门克虏伯炮的炮管,已经在近十个小时的连续高强度射击中,外层冷却环都被高温灼烧得呈现出暗红的纹路,巨大的炮身布满了被碎石和破片击打出的凹痕和划痕,牵引轮下,积着一滩暗褐色的血水混合物——那是不知哪个炮兵兄弟最后留下的印记。王铁锤拖着沉重的伤腿,踉踉跄跄地走过去。布满老茧、沾满血污的手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轻轻、轻轻地搭上那依旧散发着铁腥味和滚烫余温的冰冷炮管。
“老伙计……”他声音嘶哑,喉咙发哽,再也说不下去。粗糙的手指沿着那冰冷的钢铁线条,划过一道道伤痕。
赵铁柱在两个士兵的搀扶下,也终于慢慢转过身。他抬头,目光仿佛要穿透层层叠叠的山峦,望向北方,望向悉尼的方向。那个曾经繁华的港口,如今是袋鼠国唯一的希望与堡垒。剧烈的伤痛不断侵袭着意志,视野开始发黑。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用了极大的力气,才从那失血过多的身体里挤出一点微弱的气息:
“……大统领……断龙……峡……守住了……”他的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在呜咽的风声里几不可闻。“……可……那约翰国的红毛总督……不会善罢甘休……他们的船……还在海边转悠……他们的腿……还会踏过来……”他闭上眼,巨大的身躯微微摇晃了一下,几乎完全靠在了旁边士兵的肩膀上。“……咱们……还得……用血……接着……往下填……”
残阳已经彻底沉入西方遥远的地平线以下,只留下天际一抹浓得化不开、如同凝固陈血般的暗红。这诡异的红光,涂抹在乔治湖死寂的湖面上,将整个湖染成了纯粹的、令人心悸的血池!断龙峡口的硝烟尚未散尽,在暮色中如同扭曲的魂魄般缭绕升腾。
赵铁柱和王铁锤,这两位自治军的灵魂人物,就这样伫立在堆积成山的尸骸与燃烧的残骸之间。暮色将他们浑身浴血、破碎不堪的身影融合成一尊巨大、扭曲、残破的黑色剪影,凝固在峡谷出口的绝壁之下。晚风掠过他们残破染血的军装,仿佛在无声地诉说。
在他们身后,断龙峡如同被扒开了内脏的巨兽腹腔。那些沉默的、倚靠在胸墙上再也无法站起的身影;那些俯卧在血泥里、至死保持着挺刺姿态的身影;那些紧握着早已打空子弹的枪杆、倒在炮位旁的蓝色身影……他们,也都被这片如同血铸、如同熔铁般的残阳余烬,一同铸造成了无声的血色丰碑。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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